“爸爸。”
安安突然出现,趴在无二白前面的茶桌上。
无二白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和的看向安安。
“怎么了?不是去给张麒灵包扎去了。”
安安直起身子,坐在无二白旁边,迷茫的把头靠在无二白的胳膊上。
“爸爸,我心里酸酸的,好像下雨了。”
无二白偏头的动作一顿,眼睛微眯,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下雨了?”
安安抬起头,看着无二白,给他形容。
“就是看见张师傅手上的伤,心里酸酸的。”
无二白温和的看着安安,心里却兴起波澜。
他伸手摸摸安安柔软的头发。
安安今年八岁,正处于情感快速长成的阶段,心智还没有成熟,跟南瞎北哑经常相处,处出感情,他并不意外,当初安安的身体不容他犹豫,但南瞎跟北哑,北哑他并不担心,张麒灵的秉性,他多少还是了解的,可南瞎...
他怕安安被利用,更怕安安会受伤,隔开他们,现在也不现实,至少要等到安安长大才行,不隔开,安安对他们的感情必定会越来越深。
无二白闭了闭眼,很快就有了决断。
无二白拉着安安的手,让安安低头。
“安安,如果那个伤口出现在你的手上,你觉得爸爸会怎么样?”
安安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安安会哭,然后找爸爸。”
“那安安心里会酸酸的吗?”无二白继续问。
安安仔细想了想,摇头。
“不会。”
无二白接着引导:“那如果是在爸爸手上呢?”
安安看着无二白干净温暖的大手,跟着爸爸的话,想象那伤是出现在他的手上。
瞬间,眼泪就从眼眶落了下来。
“爸爸,难受。”
安安语带哽咽。
“闷闷的,有些呼吸不过来。”
安安睫毛湿湿的,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无二白看着只是想象就落下泪的安安,眼眶一热。
“对,安安,闷闷的,酸酸的都是因为你在乎他们。”
安安呆呆的重复:“在乎。”
“对。”无二白将安安的小脑袋拢在胸口。
“因为在乎,才会难受,因为爸爸比他们重要,所以爸爸是闷闷的,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不重要,所以他们是酸酸的。”
安安听着无二白的心跳,似懂非懂,但他知道,他们都是他很在乎的人。
“安安,他们对你好吗?”
无二白眼神莫名。
“好,安安可以感觉到。”
“那就好。”
如果他没有猜错,安安身体的那股能量会把他也变成长生者,他注定只能陪伴他一段时光,那两个同样的同行者,对安安来说就十分重要了。
数十年培养的感情,几近于亲自带大的孩子,又是未来路上的同行者,他们一定是会发展出感情的。
无二白眸色暗沉,即使目前没有,人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谁说细水长流就一定会输给危险中的援手。
安安从无二白那里出来,蹦蹦跳跳的去找黑瞎子跟张麒灵。
“黑黑,灵灵。”
黑瞎子噗的一下将刚进口的水喷了进去。
“咳咳,小屁孩,瞎喊什么呢?”
他胳膊一抹下巴。
张麒灵听到这称呼,嘴角下撇,不高兴的看着跑过来的安安。
“换一个。”
安安不听,对他们解释为什么他刚才心里会酸酸的。
“所以,这是因为我在乎你们,看见你们受伤,我会心疼。”
安安十分认真的站在他们面前。
“所以,你们以后要小心,别在让自己受伤了,不然,不然。”
安安挠挠头,有些词穷。
神情复杂的黑瞎子,顿时笑了:“不然,怎么着?”
安安眼睛一亮:“不然我就把黑黑的钱全拿走了,让灵灵一年不准吃鸡。”
黑瞎子嘿的一声,上去就开始挠安安的咯吱窝。
“厉害了啊,还要偷瞎子的钱,嗯?”
“哈哈哈哈,不准挠我的痒痒肉,哈哈哈。”
安安浑身乱扭,挣扎着反击黑瞎子。
“为啥瞎子是前面的字,哑巴是后面的字,嗯?说。”
黑瞎子挠着安安的痒痒肉。
“哈哈,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喊你瞎子,也不喜欢喊灵灵哑巴,哈哈。”
黑瞎子挠安安的动作一顿。
安安抓住机会,跑到张麒灵身边,警惕的盯着他。
“黑黑,你再挠我,我让灵灵打你了。”
黑瞎子墨镜遮住眼睛,背对着光,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哼,瞎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声音平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麒灵看着拉着他衣服的安安,眼中第一次完整的映入了他的身影。
下一次,他不见的话,安安肯定会发现他的吧,更何况安安还帮他疗伤。
张麒灵的嘴角上扬三个像素点,身上似乎有了活人气,安安看不出来,还在跟黑瞎子拌嘴,但黑瞎子看的分明。
黑瞎子脸上真切的笑,张麒灵也看的分明。
安安似乎成了,他们跟这个世界新的纽带,拉着他们不再腥臭凶恶的墓里沉眠。
无二白远远的看着三人嬉戏。
如果没有外界的打扰,这样平静安详的生活,才是南瞎北哑的追求吧。
自从上次下墓,在墓里呆了一个月之久,他在里面,有时候甚至会有些恍惚,那个墓到底是被他盗的,还是,那本来,
就是他的坟墓。
他仅仅只是下了一次长时间的大墓,尚且如此,常年不间断下墓的南瞎北哑,真的不会恍惚吗?
无二白转身离开。
张麒灵偏头,不动声色的看了无二白的方向一眼。
回头跟同样转头的黑瞎子对视。
又将注意力放在开心玩闹的安安身上。
安安被张麒灵的伤还有后面的情绪吸引了注意力,因此,忽略了不管是黑瞎子还是张麒灵,都没有告诉他,这次他们去哪了。
之前都是会给他带他们去的地方的特产,这次,什么都没有。
。。。。。。。。。。。。。。。。。。。。。。。。。。。。。。
离过年还有一周。
安安拉着黑瞎子跟张麒灵的衣服,不撒手。
“跟我一起回杭州过年嘛!”
安安哼哼唧唧的磨着他们。
无二白已经让人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安安已经磨了他们五天了,自从知道他们两个单独过年就开始了。
“哎呀,这么大人了,瞎子能照顾好自己跟哑巴。”
黑瞎子无奈的试图拉回自己的衣角,可安安拽的死紧,他也不敢使太大力气,怕伤着他。
张麒灵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对黑瞎子疯狂输出。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睛无语的闭了闭。
哑巴的脸真是越来越吵了。
“哎呦,我说祖宗,你看啊,你们一大家子团圆,瞎子跟哑巴去多不合适啊。”
安安听到团圆,用力的手一顿。
黑瞎子跟张麒灵趁机拉出自己的衣服。
黑瞎子看着自己的皮衣被安安捏的皱的不成样子,看着安安的脸,欲骂又止,本来对他们不去过年就不开心,再骂哭了怎么办。
瞎子我忍了。
安安听到黑瞎子的话才反应过来,爷爷不喜欢他,万一到时候爷爷发难,还要让爸爸跟黑黑灵灵不开心。
“那,你们两个要好好过年,不能敷衍啊。”
安安看着点头的两人,又去把四合院的钥匙给他们拿过来。
“给,钥匙给你,没地方去就回来就好,贰京叔已经交好水电费了。”
等安安出门的时候,无二白已经等他好一会了。
黑瞎子跟张麒灵看着车辆远去,又低头看看各自手里的钥匙。
“挺好的。”
黑瞎子吊儿郎当的把钥匙放进兜里,向反方向去。
张麒灵握着钥匙,双手插兜,带着帽檐,默默点头,跟上黑瞎子的动作,一起消失在人海。
但,过年的时候,这里会重新亮起灯光,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