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笑得坦荡:“不然我花半年工夫在魔都搭线布网图什么?就为倒腾几件包、几瓶酒?那点油水,连茶钱都不够垫。”
“你看整个京津冀的奢侈品和进口货渠道,哪回是我亲手抓的?全交出去做了。这点生意,还不值得我亲自下场。”
“明儿吧,让李馨带你走一趟底下铺子,瞧瞧货、看看账,月进账,不算少。”
“李……李馨?”李静安怔住。
“对,我四妹李馨。”李青云点头,“四九城那一块,向来是她打理。小姑娘手稳心细,眼下快放暑假了。”
李静安彻底哑了火。
原来自家跟老爷子关起门来密谋半天,人家压根没当回事。
连京津冀直通香江的走私盘口,都放心交给一个还没成年的丫头片子——这才几年?主脉早已长成了他认不出的模样。
“三儿,我最后就怕一样:咱们动曹家,荣二爷会不会插手?毕竟……陈家就在那儿杵着。”李静安把压箱底的顾虑端了出来。
李青云摆摆手:“静安叔,这您不用操心。我自会去跟陈爷爷当面说清——只要我不在魔都城里开火,陈家不会动一根手指头。”
“荣老二?也不过是个过场。等我动手那天,自然有人登门荣府‘拜会’。”
李静安苦笑。
在他眼里能一句话碾碎李家整支旁系的大人物,在主脉这儿,不过是打声招呼、登个门的事。
这种落差,已经没法用“悬殊”二字来形容了。
……
他忽然想起父亲这些年在暗处干的那些勾当,脊背一凉。
若叫主脉知道了——恐怕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满门上下,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什么同宗共祖、血脉相连?主脉这几位爷,早把“亲”字刻进了刀刃里——尤其是近两代的三爷、四爷,江湖送号“李阎王”“小阎王”。在他们眼里,血亲若碍事,拔刀时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正说着,前院传来脚步声。
李馨和何雨水并肩进门,身后跟着弗拉基米尔和伊兰娜。
“三哥!三哥!”俩小姑娘雀跃上前。
“三爷……”弗拉基米尔垂首躬身。
“三~云~”伊莲娜拖着调子,尾音软得像糖丝儿。
李青云抬手示意:“坐,都坐下说话。”
伊莲娜摆摆手:“我不坐啦,我找玥瑶说会儿话去。雪茹那边新到了一批料子,明儿约上玥瑶和伯母、六婶,咱们一起挑挑。”
李青云笑骂:“你这不是帮雪茹拉客嘛?回头让她给你分润。”
转头看向李馨和何雨水,语气一正:“这位是静安叔,魔都松爷爷那一支的长房长子,跟咱们父亲是平辈至亲。”
李馨与何雨水立刻敛裙福身,动作齐整:“侄女见过静安叔。”
李静安慌忙起身虚托:“快请起!快请起!”
——李馨可是主脉嫡出的四小姐。坊间早传遍了,主脉几位爷宠闺女、疼妹妹,是拿命护着的。尤其最小那个,更是被父兄捧在心尖上、含在嘴里怕化了。
李青云朝李馨道:“四妹,明儿你跟雨水请个假,陪静安叔跑一趟三彪子那儿。他打算把香江那批货,正式铺进魔都。”
李馨应得干脆:“三哥放心,明儿我跟雨水陪着静安叔,好好转一转。”
李青云抬眼一笑,开口道:“四妹,明儿你跟雨水请个假,陪静安叔跑一趟三彪子那儿。他打算把香江那些货的生意,铺到魔都去。”
李馨应声点头:“三哥放心,明儿我跟雨水一道,陪着静安叔细细转一转。”
李青云颔首,目光转向弗拉基米尔,语气略沉:“基米尔,这回又为何而来?别跟我提什么合作——你们克格勃,可从没当过称心的生意伙伴。”
“上回亚历山大耍的那手,我记着呢。哪天得空,定要‘好好回报’这位‘好朋友’。”他把“好好回报”和“好朋友”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敲在铁板上的钉子。
“再送你一句实话:不该你碰的事,少开口。除非你真已写好遗书,准备为国尽忠。”
“要是我,就趁还在种花家的日子,多换些黄金、多攒点家底。毛熊家的日子,不比从前了。给自己、给家里人留条后路,总没错。”
弗拉基米尔喉结一动,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他默然掏出一张纸条,双手递向李馨,声音放得极轻:“四小姐,这是新确认的三个地点。咱们原先的约定……还作数吗?”
李馨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只要基米尔先生仍是李家的朋友,这约,就一直算数。事成之后,您那份,我亲自让人送到。”
——她与弗拉基米尔之间早有默契:他陆续提供京津冀一带当年敌特遗留的补给点位置;每交一处,李家按点内搜出金条总数的5%至10%,折成足金付他。
李馨将纸条递给李青云。他摆摆手:“让二虎带关勇、关龙、关虎去办。正好让他们练练脚力、长点眼色。”
李馨点头:“那我这就去安排,顺道叫伊莲娜回来。”
她转向李静安,微微欠身:“静安叔您先坐,侄女儿失陪片刻。”
话音未落,已携何雨水转身离去。
弗拉基米尔目光在李静安脸上停了停,又悄悄瞥了眼李青云,嘴唇微张,终究没出声。
李青云见状一笑:“有话直说,这位不是外人,是我族叔。”
弗拉基米尔压低声音:“明日,毛熊家代表团抵京,其中一人叫彼得诺夫——手段狠、威望高,眼下坊间传的几桩事,若叫他听见,怕是要翻脸。”
李青云淡然点头:“彼得诺夫?冰原第一勇士?他不高兴,又能如何?莫非你当李家没人能接他这一招?”
“进了种花家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就算真是西伯利亚的白熊,敢在我眼皮底下龇牙,三爷当场剥皮,缝件大衣都嫌毛太厚。”
话音刚落,院门一响——两个小团子牵着手,蹦跳着领伊莲娜出来,陈玥瑶和李馨跟在后头相送。
“三锅!三锅!偶来啦!”李宝宝拽着小乔儿的手冲到李青云跟前,一把抄起玄猫小宝,胳膊一扬就抛出去,接着蹬地一跃,直往李青云怀里扑。
李青云稳稳托住她,顺势扶正:“宝宝,乔儿,快见过静安叔。礼数,不能丢。”
两个孩子立刻站定,依着老规矩,齐齐福了一福,奶声奶气却字字分明:“宝宝(乔儿),见过静安叔!”
动作利落,神态端庄,挑不出半点差池。只可惜李宝宝说话仍囫囵,尾音含混,听着像“猪”字,倒也无伤大雅。
“快快请起,两位侄女。”李静安连忙伸手虚扶,一边笑着补充,“你们才四岁、五岁,叔扶你们,不算逾矩。”
小家伙仰起圆脸,眼睛亮晶晶的,毫不认生:“静安叔,你给偶带好吃的没?偶听说啦——魔都的糖和点心,可都是顶顶好的!”
李静安俯身蹲下,语气温和:“当然带了。巧克力、大黄油饼干、蝴蝶酥、高桥松饼,还有魔都人逢年过节必囤的三喜奶糖。”
李宝宝一听,多数是自己心头好,另几样虽没尝过,光听名字就馋,小脸顿时笑开,两枚酒窝深深陷进腮边。
“谢谢静安叔嗷!你在西旧城要是有啥难处,尽管找偶!偶在三锅这儿,管用!”
李宝宝人小鬼大,李青云伸手一拎,直接把他拽到跟前:“瞅瞅你这圆滚滚的样儿,还吃?”
话音刚落,小不点立马瞪圆了眼:“偶才不胖!你瞧偶长得多俊!”
“达瓦里氏,偶漂不漂亮?”他仰起小脸,扭头问旁边的伊莲娜。
伊莲娜弯着眼角点头:“宝宝,你一笑呀,就像小天使落了凡间。”
李宝宝立刻昂起下巴,冲李青云扬声嚷:“三锅!达瓦里氏都说偶俊啦!”
李青云还没开口,李宝宝一眼瞥见正端着茶碗看热闹的弗拉基米尔,立马扭过头去:“基米尔先生,您咋还不走?今儿晚上,我三锅可不给您留饭。”
“哈哈哈——”满院子哄然大笑。
弗拉基米尔笑着摇头起身:“小天使真可爱,下次我带好吃的来,你得管我一顿饭啊。”
李宝宝晃着小胖手,撇撇嘴:“那得看情况。可别拿‘三岁小孩’哄我,告诉你,偶都系岁啦!”
“哈哈哈——”笑声又响成一片。
等伊莲娜和弗拉基米尔一走,李青云转向李静安,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静安叔,让您见笑了。”
李静安摆摆手,心头微震。几个娃娃的表现,真出乎他意料。
主脉这一代,不光“兴”字辈三个小子年纪轻轻就挑得起大梁;连两位嫡女、两位养女也伶俐得紧。单看今日迎客待人的分寸火候,就知道她们早把这套规矩刻进骨子里了。
更让他心里一亮的是——几个姑娘面对那两个毛熊人,半点不怵。李静安当即断定:这俩毛熊,过去跟李家打交道,八成栽过跟头。
尤其是弗拉基米尔对李馨那副恭谨模样,李静安几乎能笃定:他吃的亏,就是从李馨手里接的。
自家这小侄女才多大?十四还是十五?就能让毛熊人低头服软。主脉这股势头,真是挡也挡不住了。
李静安望着李青云,诚心笑道:“三儿,今儿见了你们这群孩子,叔才明白自己眼界有多窄。别的不说了,以后——看事儿说话。”
李青云只淡淡一笑,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