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琢磨几秒,扭头朝前院扬声喊:“二虎——”
话音刚起,李虎“嗖”地从垂花门底下钻进来,站定抱拳:“大爷!二爷!三爷!”
自打李青云成了家,哥仨在族里辈分也跟着水涨船高,早不是从前那个“小三爷”,如今是正儿八经的“三爷”。
连带李镇江,在李家人嘴里也升了格,稳稳当当坐上了“三老爷”的位子。
可偏偏就是这顶帽子,更戳中李镇海的眼——二哥心里憋着气:一把年纪还不成家,连自家侄儿都不如,半点不晓事。
李青云一抬下巴:“去,把明安给我拎来。”
李虎瞅了眼腕上表,挠挠头:“三爷,明安又出门‘借’东西去了……嗐,说白了,就是往那些老遗老少家里转悠,专挑值钱的老物件下手。今儿上午刚拉回一整车紫檀、黄花梨的房梁,东边院子那俩小仓房都快堆冒尖了,人现在铁定又钻哪个犄角旮旯里猫着呢。”
李青云愣住:“一整车房梁?他真拆人家房子了?咋没听见动静?”
李虎直摇头:“真没听见响动,可架不住折腾得凶啊!东路院那两间库房眼瞅就要塞爆,明安还把您两位结义哥哥拉去扛货,说是有几样‘见不得光’的宝贝,得悄悄卸。”
李青云眨眨眼,脱口嘀咕:“嚯,这是又要发横财啊!原木都整来了,下一步怕不是该捣鼓仿古家具了?”
话没落地,陈玥瑶牵着两个小不点跨出门槛:“当家的,发财的事儿先放放——今儿津门港又靠岸12艘麦船。到今天为止,咱们已收小麦315万吨,还差最后500万吨没到。”
“另外,牛栏山酒厂头一批白酒出来了,正用竹炭陈化。粗算下来,‘西伯利亚之魂’能灌最低档10万瓶;‘极光烈焰’尖货3万瓶;最顶格的‘熊的力量’,凑出5000瓶。”
李青云咂咂嘴:“这点儿哪够?接着酿!等陈化完,全拉香江,贴牌走人。”
边上李宝宝踮着脚跑过来,冲李青文和李青武脆生生喊:“大锅!二锅!偶给你们唱个歌!”
小乔儿耳朵一竖,咯咯笑着扑进李青云怀里。
李青文、李青武看着这个小妹,心都化了,齐声应:“好嘞!宝宝想唱啥?”
“咳咳……”奶腔奶调清嗓子,李宝宝昂起小脑袋,字正腔圆开唱:
“水叮宫,波光晃,一脚跺得东海颤;
虾兵蟹将排两行,大锅站在中间上;
遇事不求银,
美美幸福一辈子,可二锅偏被挑虾线……”
唱罢,她“噗嗤”一笑,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就蹽了。
小乔儿立马从李青云怀里滑出来,追着她屁股后头撒欢儿跑,银铃似的笑声一路甩到院墙外头。
李青武摸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大哥、老三……这‘虾线’到底是啥玩意儿?”
李青文和李青云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得,老二这脑子,得拿钱砸醒。
陈玥瑶笑着摆手:“俩孩子是越来越野了。妈和六婶合计着,打算送托儿所管管。”
李青云赶紧摆手:“使不得!宝宝才34个月,满打满算不到四岁;小乔儿也就四十个月,嘴上说五岁,实则刚过三岁半。家里又不是没人带,干啥让她俩去受那份拘束?”
“亲妹妹,就得富养!咱家缺那点钱?将来招上门女婿,一个都不许往外嫁!”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哑了火,谁也没接茬。
人家讲得确实有道理——咱真有这底气,还怵谁?
眼下李青文刚得了聋老太太手里的10000根大黄鱼,可往李青云跟前一摆,活脱脱就是端着破碗讨饭的。
陈玥瑶笑着开口:“大哥、二哥、当家的,你们聊,我先回账房对对流水。”
李青文赶紧接话:“弟妹辛苦了。”
她一走,李青文和李青武并肩望着李青云,齐声叹道:“老三,你真是祖上烧了高香,娶了这么个妥帖人。”
李青云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点小得意:“大哥要是认这个理,那我今儿就不跟你抬杠——这媳妇,打我穿开裆裤那会儿就订下了。”
“行行行,算你厉害。”李青文笑着摆摆手,“可话说回来,三儿,非得分家不可?”
这话刚落地,李青武脸上的笑也收了,眉心拧出一道深痕:“是啊三儿,咱仨是一母同胞,脐带还没剪断就挨着睡过一张炕,真走到分灶吃饭这一步?”
李青云长吁一口气,目光沉下来:“大哥、二哥心里门儿清,偏要我挑明?”
“你们当我乐意分家?亲兄弟热热闹闹过日子,硬生生把我推出去单过——换谁心里不硌应?”
“可不分能行吗?李家两百多年攒下的根基、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再搭上我手里的银子、海外那些厂子,哪个掌印的敢闭眼放任?”
“眼下两位老爷子信得过咱们,肯托底;可等下一辈那位万岁爷坐稳了龙椅,还会不会把咱们当自家人看?”
“更别提安全部里,一半人名册上都姓李;爷爷和大伯在军中留下的老部下、老袍泽;干爹在工安系统铺开的线,哪一条不是实打实的硬骨头?”
“还有——这次大婚,多少好手从四面八方赶回来?如今光是四九城里,听咱们李家号令的精锐,没一千也有八百。”
“觉醒者呢?我、关刀、关力两位义兄、安庆爷爷、大哥身边的七爷爷,加上我养的那两只异兽——七尊战力,清清楚楚摆在那儿。整个种花家,才多少觉醒者?”
“再加上二奶奶那份情分,皇陵里那位苏公公,早把心偏向了咱们李家。”
“这么滚雪球似的往下走,咱们李家,怕不是要从扛旗屠龙的刀,变成别人眼里最该砍掉的恶龙?”
“到那时,大哥二哥,上面还能容得下李家?恐怕不用圣旨落地,四周那些盯着肉骨头的饿狼,就得连夜组队,把咱们连锅端了。”
李青云见两位兄长眉头越锁越紧,索性再加一勺油:“大哥、二哥,你们真知道我每月进账多少?”
“六船松木运香江,每船净赚一百二十万港纸;古董这条线,月入两百万港纸打底。”
“还有从香江倒回来的奢侈品,国内一转手,月利两百万软妹币起步,外加二百公斤黄金往上。”
“这些钱,七成以上我直接划给国库,换粮食、换设备、换咱们最缺的技术和资源。可万一哪天我没了,后人守得住这份富贵不动心?”
他说一句,李青文额角青筋就跳一下。作为主脉亲手调教出来的当家人,他比谁都清楚——若没那几百万吨小麦垫底,若没七成收益明明白白挂在国家账上,老三这买卖就不是生意,是悬在李家脖颈上的铡刀。
毕竟,每月近千万外汇的流水,足够让多少双眼睛发红、多少双手发痒。
“三儿……所以魏家动你酒厂那会儿,你反手就砸回去?”李青文声音低下去,“这事儿,怕是真不好善了。”
李青云颔首,眉心拧成个结:“大婚前,李爷爷亲自出面警告魏家——这事儿压着我,我才没当场翻脸。如今喜事办妥,魏家这笔账,总得有个交代。”
李青文也点了下头:“可这‘交代’,实在难给。”
“打轻了?压不住外头那些闻腥就来的野狗,更镇不住魏家那帮横惯了的老少爷们。”
“真下重手,把魏老爷子撂倒了?上头几位老爷子立马得把你当钉子盯死——人家和魏老头是同一张桌子吃饭的,你敢动他,他们就信你敢为一亩三分地,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若只冲魏家旁支下手,或是废了别人……那便是彻底撕破脸。只要魏老爷子还喘着气,他记仇的劲儿,比毒蛇还阴冷。”
李青云慢慢点头:“正是这个理。阿爷才放出话来,让我闭门思过——明是罚,实是递梯子,让我顺坡下驴。”
“再说,咱们自己豁得出去,可妈和妹妹们呢?大哥,你今儿进院门时瞧见那两门机炮没?这才明白我为啥非在东西两路院的二进院里,硬塞进两挺20毫米厄利空。”
那玩意儿枪口朝前一摆,前院哪怕飞只麻雀,都能被扫成筛子。
李青文、李青武兄弟俩刚回来那会儿,瞅见这铁疙瘩,脚底板都一紧。
李青文沉吟良久,才开口:“三儿,魏家这事,暂且搁下。你不能再碰。”
“咱李家表面光鲜,可顶梁柱就一个——爸,正部级。这级别,一半靠他本事,一半是上头几位老爷子念着爷爷的情分,补给咱家的。”
“要是爷爷还在,照样坐在红海大院那间办公室里喝茶看报,魏家连酒厂的边都不敢沾。”
“可人走了,情分就薄了。这时候,上头几位老爷子怎么看咱家,比收拾街面上那群鬣狗,更要紧。谁都不能让他们心里,冒出一丝提防。”
李青武突然插话:“大哥,真就这么咽下去?”
他这人直肠子,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论功夫,三兄弟里他最扎眼——李青云若没外力加持,文斗输给大哥,武斗早被二哥按在地上揉搓。
这次大婚归来,他跟赛冲阿私下较了三四回手,胜负已是五五开。
而赛冲阿,如今是李青云手下第一号硬手。关刀关力新调来的关勇、关龙、关虎、关凤,单拎出来哪个不是响当当的角色?可跟赛冲阿过招,全被碾着走。
连李家警卫里最拔尖的李虎和雷子,俩人联手,也略逊赛冲阿半筹。
可李青武偏能跟他平分秋色——要知道,他比赛冲阿小整整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