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姓男子稍作迟疑后,也跟了上去。
通道并不算长,行了约莫数十丈后,前方便豁然开阔了起来。
这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地下大殿。
大殿的穹顶高达十数丈,四壁上镶嵌着一种能够自行发光的奇异晶石,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惨白。
大殿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完整的黑色石砖,石砖间的缝隙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纹。
即便是过去了不知多少年,这些残余的灵力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仅凭此异象便足以证明,此地在上古时期绝非寻常之地。
赵无咎的目光在大殿中扫过,随即微微一凝。
大殿的两侧各有数间石室,石室的门扉大都已经敞开。
从门口望去,里面的陈设早已被翻弄得一片狼藉,显然是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赵无咎见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间石室门口,低头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迹。
那是一排模糊不清的脚印,脚印的方向从大殿入口一路延伸到石室之中,然后又折返了出来,朝着大殿的更深处延伸而去。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赵无咎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齐姓男子闻言面色一变,急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皱眉道:
“这脚印,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但此地如此隐秘,又有何人能够寻到这里?”
赵无咎没有回答。
他直起身子,目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
脚印一路通向了大殿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条幽暗的廊道通往着更深层的空间。
赵无咎沉默了片刻,随即迈步朝着那条廊道走了过去。
齐姓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退意,但一想到那“醒神丹”的效果,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廊道的两侧,散落着一些鬼物的尸体,看气息,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的鬼物。
而在廊道尽头,则是一道厚重的石门。
石门原本应当是紧闭的,门扉上残留的禁制符文与外面入口处的如出一辙。
但此刻,这道石门却已经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了。
门扉的边缘有几道清晰的断裂痕迹,像是被人以蛮力硬生生掰开的。
赵无咎在石门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那些断痕上。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断面,指尖传来一阵残余的法力波动。
那股法力极为浑厚,带着一股浓烈的魔道气息。
赵无咎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齐姓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齐姓男子会意地点了点头,将身上防护光幕遮掩了起来,脚步也变得更加小心。
二人穿过石门,进入了门后的空间。
这是一个比之前更为宽阔的大殿,穹顶上同样镶嵌着发光晶石,但比起先前的那些,光芒要暗淡了许多。
大殿的两侧也同样分布着数间石室。
赵无咎依次查看了几间,情况与外面如出一辙,全都已经被人翻动过。
但与外面不同的是,这几间石室中还残留着一些被丢弃的物品。
一间石室的角落里有两只碎裂的玉瓶,瓶中的丹药已经不知去向。
另一间石室的石架上,则放着几枚被取出后又放回了原位的玉简。
赵无咎拿起一枚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将收回神识,面色微沉。
“有何发现?”齐姓男子凑了过来。
“这枚玉简中记录的是一门天阶下品的上古功法,但只是残篇。”赵无咎低声道。
“残篇?”齐姓男子闻言一怔。
天阶功法哪怕只是下品,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宝物,更别说还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
但倘若只是残篇,那便是毫无价值之物。
毕竟残篇功法无法修炼,现代修士更不可能将这些上古功法补全。
赵无咎惋惜地点了点头,放下玉简,目光再次落在了走廊尽头的方向。
那两排模糊的脚印依旧延伸向前,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而在走廊的各处,依旧散落着不少金丹鬼物的尸体。
这一幕,让齐姓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低声道:“赵兄,此人能独自打开外面的禁制,又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这里,修为恐怕不会低于你我。”
“不如……你我先退出此地,之后再从长计议?”
赵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以你我之能,在同阶之中已是难逢敌手……而对方仅有一人而已。”
“只要你我联手,就算对方手段通天,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再不济……大不了拿出些宝物,与对方换取一枚‘醒神丹’再走也不迟。”
“毕竟此物,可是关系到你我二人日后的结婴之事!”
齐姓男子闻言,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安,但也知道赵无咎说的在理。
以他二人的实力,即便真遇到了什么变故,全身而退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念及此处,两人不再耽搁,继续朝着大殿深处行去。
经过一道陡峭向下的石阶后,二人来到了一个圆形的石室中。
石室的面积并不算太大,直径仅有十来丈,但四周的墙壁上却镶嵌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石龛。
那些石龛中,大部分都已经空了。
但还是有少数几个石龛中,残留着一些发着微光的宝物。
赵无咎的目光在那些石龛上快速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即便只是残留的几样,他也一眼便认出了其中的两件。
一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玉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这是一种名为“幽冥玉髓”的高阶灵材,价值不菲。
而另一件,则是一截枯黑的木头,约莫尺许长短,表面的年轮中隐隐透着一丝紫意。
此乃万年阴木的残枝,将其融入阴属性法宝后,可以衍生出一些特殊的能力,是部分修士强化本命法宝的极佳材料。
赵无咎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这几个残留着物品的石龛旁边,并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先前之人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
赵无咎与齐姓男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能对幽冥玉髓和万年阴木都不屑一顾的人,那他到底取走了什么?
又或者说,他来到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二人将几样宝物平分后,目光落在了石室最里侧的一道暗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