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巅峰公子 > 第645章 双墟并行
    第八处废墟名为锁天墟,封存的是坐标固化传承。

    何慕煊踏入锁天墟的第一步就察觉到了异常。锁天墟的传承核心是一座由三千六百根坐标结晶柱组成的立体法则阵列,每一根结晶柱都锁定着一个法则量级的微观坐标。按照正常流程,他需要在阵列中找到与自己法则核心匹配的那根主坐标柱,激活坐标固化传承。但现在,三千六百根结晶柱中有接近一半都在以某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同步震动——那不是正常的传承激活反应,而是被外力强行绑定后的共鸣现象。

    第九处废墟在航线图上的名字是万象回音壁,封存的是法则增幅传承。锁天墟的坐标阵列与万象回音壁的增幅壁之间,被聚合体用遗忘法则强行架设了一条双向传送通道。两处废墟的守护者被改造成了共生体——锁天墟的坐标守护者与万象回音壁的增幅守护者共享同一套法则感知系统。任何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会在同一瞬间感知到并立刻通过传送通道增援。

    这就是聚合体设下的连环陷阱:两个共生体互为备份,必须同时击溃才能拿到传承。而要同时击溃两个位于不同废墟的共生体,何慕煊必须将自己一分为二。

    银钥的汇报证实了他的判断:“锁天墟守护者坐标已经锁定——法则阵列第三百二十一层第七节,法则形态为坐标锚定型固化爪牙,正在以每秒四百次的频率向万象回音壁传送感知数据。万象回音壁守护者在同一频率上同步接收,两者之间的感知延迟不到万分之一息。”

    吴清雅看着何慕煊脸上的表情变化,通过并蒂莲共鸣感知到他的推演,迅速意识到他的打算:“你要拆开法则核心。”

    “不是拆开。是同时存在于两处废墟。”

    何慕煊在归元废墟中将全部修为还原到原始汤状态后又重新凝聚,在还原与重组的过程中短暂触及过时间之外的法则状态。这个经验加上时渊猎手时间核心中封存的紊乱区数据,让他推出了一套极限方案——用意念凝聚出一具拥有独立战斗意识的分身。本体坐镇锁天墟,分身潜入万象回音壁,两线同时作战。

    吴清雅将方案中的风险逐一补全。分身必须在非时间性状态下凝聚,凝聚完成后分身与本体的时间感知需要严格同步,同步延迟不能超过万分之一息。万象回音壁位于法则废墟的另一侧,舟渡航船需要单独运送分身前往,航程需要将时刃域压缩到极限速度。而何慕煊的本体将在锁天墟同时操控两线战场,任何一个战场失手都会导致双线同时溃败。

    何慕煊将时渊猎手的时间核心从回字印记中抽出。核心中的紊乱区数据被完整导出,构成了凝聚分身的法则框架。他盘膝坐在坐标阵列正中央,整个人进入了从归元废墟重组过程中领悟到的意念实体化状态——法则核心外围被一层流动的法则原液包裹,原液缓缓向外延展,凝固出肩胛的轮廓、手臂的骨骼、拳锋的弧度。

    分身从头到脚从本体中踏出时,法则结构上还带着原始汤的银白色残留雾气。它睁开眼的一刻,本体与分身的八千只法则之眼同步激活,共享同一套视觉系统。本体站起身,右拳握紧,法则固化将拳锋层层覆盖,然后一拳砸向坐标阵列第三百二十一层第七节的守护者。分身在吴清雅的时刃域包裹下疾速登上舟渡航船,航船化作一道银芒直扑万象回音壁方向。

    本体的拳锋砸在守护者外壳上的一瞬间,万象回音壁那边的守护者同步感知到冲击,它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做出防御反应——增幅壁上的法则纹路全部亮起,将它自身法则结构的防御力增幅了接近五成。这就是共生体的战术核心,一方承受攻击时,另一方会用增幅之力瞬间强化双方的防御。不管先打哪一个,另一个都会立刻给它套上厚厚的防御增幅。

    何慕煊本体没有收回右拳。第一拳砸在守护者外壳上被增幅后的防御反震得五指发麻,第二拳紧随而至——他改为以拳背外缘猛击守护者与传送通道的连接节点。拳背外缘的法则固化骨质像凿子一样切入守护者后颈与传送通道之间的微小间隙。他想用暴力将共生体之间的连接强行撬开一道裂隙。只要裂隙出现,哪怕只维持万分之三息,同律否决就能在两道守护者的感知同步中插入一段极其短暂的干扰信号。

    千瞳之眼在锁天墟与万象回音壁之间来回扫视——本体看到的,分身同时看到;分身感知的,本体同时感知。传送通道的连接节点在以极微小的幅度周期性伸缩,每一次伸缩都会在连接最薄弱处暴露出一丝比法则丝线还细的破绽。

    第三拳砸入那个破绽。固化拳锋嵌进连接节点的瞬间,同律否决顺着裂隙灌入传送通道。干扰信号在两道守护者的感知同步中炸开了一片持续极短的空白噪声。共生体的双向感知在那一刻被硬生生切断了一角。增幅守护者对锁天墟守护者的防御增幅在这一瞬间中断,锁天墟守护者外壳上的增幅法则纹路骤然黯淡。

    就是现在。本体右拳收回腰侧,左腿前跨沉腰蓄力,浑身法则固化骨骼在脊椎一线猛然发力,一记蓄满固化之力的正拳结结实实轰入守护者胸口的法则核心外壳。增幅失效的守护者硬吃了这完整一拳,胸口外壳大面积龟裂,法则碎片从裂纹中炸出,身体被拳劲贯入坐标阵列深处,撞断三根结晶柱后才在碎片中停住。它的法则核心暴露出来,核心中央嵌着一枚灰白色的遗忘法则印记。

    本体没有追击。他的意识已经切换到分身那边。锁天墟守护者被击退的同时,万象回音壁的增幅守护者也因为共生体感知被短暂切断而陷入瞬间混乱——它的增幅目标突然消失了,增幅之力在它体内无处可去,开始在法则结构内部回弹堆积。分身就在这一瞬间发动攻击。

    分身没有使用法则否决。它的双手直接抓住了增幅守护者正在回弹的增幅之力,十指扣入增幅法则回弹产生的能量涡流中,用从本体继承的法则固化之力硬生生将涡流撕开一道口子。增幅之力从口子中狂涌而出,反噬守护者自身。增幅守护者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轰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万象回音壁的主壁上,整面回音壁发出一声沉重的法则轰鸣。

    但这声轰鸣同时触发了回音壁的传承机制——回音壁本身就是法则增幅传承的核心载体,任何撞击都会激活壁面上的传承符文。增幅守护者撞上回音壁的同一瞬间,壁面释放出一道极其霸道的法则增幅脉冲,脉冲直接打入了分身胸口。法则增幅传承以这种极不常规的方式开始向分身灌注。

    何慕煊的本体在锁天墟感受到分身胸口的灼烧——法则增幅传承的数据量远超预计,分身的信息处理能力不足以同时承受传承灌注和维持战斗状态。他做出一个决定:将传承数据通过千瞳之眼的视觉同步信道回传给本体,由本体承担一半的信息处理负荷。

    八千只法则之眼在锁天墟与万象回音壁之间建起了一条极窄的法则数据流。增幅传承的数据以每秒数十万次的法则编码频率在两具身体之间高速流转,何慕煊的法则核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灼烧,法则核心的温度在极短时间内飙升到足以熔化寻常法则结构的程度。归尘剑胎在核心深处被激活,六十三道剑意同时释放归尘之力为核心降温,剑胎表面的剑纹如同一条条微型冷却管道将过剩热量导向剑意自身。

    锁天墟守护者趁本体分心处理增幅数据的间隙重新站起,胸口碎裂的法则外壳在遗忘法则印记的作用下高速自愈,碎片从阵列中飞回填补,裂口边缘的法则结构像被无形针线缝合的皮肉一样重新拼合。它甩出右臂,臂骨化为一条由坐标结晶串联而成的法则锁链,锁链末端挂着六枚坐标锚钉。锁链从三个不同的空间坐标同时袭向何慕煊本体,六枚锚钉分别锁定他的左右手腕、左右脚踝、咽喉与法则核心。

    何慕煊本体没有躲开全部六枚锚钉。他让两枚锚钉钉入左腕和右踝,锚钉刺穿皮肉咬住骨骼的瞬间,他以被钉住的左腕为轴心用力一转,以左腕锁链为绳,以自身为锤,整个人横身砸向守护者。右肘在身体横飞的同时自上而下凿落,固化肘尖精准砸入守护者锁骨正中。锁骨碎裂,裂纹向下延伸到胸口刚刚修复的外壳。他的左手被钉在锁链上无法抽回,便直接用被钉住的手腕反手缠住锁链往回猛拽,拽得守护者身体前倾失去平衡。他的额头随即撞向守护者鼻梁——法则固化头颅撞碎法则结晶面骨,碎片四溅。在额头撞击余力未消时他右膝跟进顶上,膝撞轰入守护者腹部,将它整具躯壳顶离地面。被钉住的左腕在膝撞反冲力下撕裂腕部骨骼,他面不改色地将锁链从撕裂处强行扯脱,带出一截碎裂的固化骨片。

    守护者的腹部法则结构被膝撞顶得向内塌陷,遗忘法则印记从塌陷的裂缝中暴露出来。何慕煊的右手五指张开,归元母液的还原印记在掌心骤然亮起——他不会直接去还原遗忘法则印记,那样会触发反噬。他将目标设定为“被遗忘法则侵蚀的外壳”——还原之力从掌心涌出,银白色还原液顺着裂缝渗透进遗忘印记外围的侵蚀层。侵蚀层在还原液作用下迅速溶解,遗忘印记失去附着物后开始自行萎缩。

    而在万象回音壁前,分身的战斗更偏向法则层面的精密拆解。增幅守护者正在用回音壁的增幅之力疯狂强化自身防御,防御强度在每一次增幅后都呈几何级数增长,法则外壳密度已达到正常状态的上百倍。分身没有选择硬破,而是将法则固化之力全部集中在右手食指指尖,指尖化为极细的法则探针,探针刺入增幅守护者法则结构中外层与内层之间最微小的连接节点。连接节点在增幅中被不断拉伸变细,细到连守护者自身感知都难以察觉。分身的食指探针沿着这条被拉伸到极限的连接节点一路深入,在节点最薄弱处释放共鸣印记——共鸣印记将连接节点的法则频率与守护者自身法则波动的频率强行错开。连接节点在错频中崩断,增幅守护者外层防御与内层核心之间的连接被整层剥离,厚重的增幅外壳像脱落的死皮一样从它身上大片掉落。

    分身的左手在剥离外壳的同时探入守护者内层核心。在核心最深处,手指触碰到了一枚与众不同的法则印记——不是遗忘法则印记,而是“反增幅”。增幅守护者最初是万象回音壁的传承守护者,被聚合体改造时封印了传承中最核心的反增幅法则。只要解除这枚封印,反增幅法则就能将守护者体内所有不正常的增幅全部归零。

    何慕煊本体在锁天墟同步感知到分身的发现。他将锁天墟守护者的遗忘印记纳入还原之力处理,左眼的回字印记同时逆向旋转将守护者的恢复时间线一点点推回它受伤之前的节点。在回溯之力的压制下守护者的自愈速度第一次低于何慕煊的破坏速度。同时分身已经在万象回音壁用还原母液解除了反增幅法则封印。

    封印解除的瞬间,增幅守护者发出一声极低沉的法则共鸣。它体内的所有异常增幅在同一时间归零,防御力、攻击力、恢复力全部跌落到正常守护者水平。分身的右拳在增幅归零的瞬间正面轰入守护者胸口,拳锋贯穿法则核心,将核心中嵌入的遗忘法则印记连同核心碎片一同打出体外。增幅守护者的身体在失去核心后缓缓跪倒,双膝砸在万象回音壁前的地面上,法则碎片从眼眶中簌簌落下。

    锁天墟的坐标守护者在同一瞬间失去共生体的增幅加持。何慕煊本体抓住机会,五重否决框架全部展开。同律否决同步共振,回溯核心逆转恢复,法则固化正面碾压,共鸣印记错频剥离,还原母液溶解侵蚀。五重框架同时作用于守护者法则核心中那枚已经萎缩的遗忘印记上。印记碎裂的声音很轻,像枯叶在火焰中卷曲,在核心深处化为灰烬。锁天墟守护者的身体在印记碎裂后缓缓散架,每一块法则碎片落地后都化为纯粹的坐标结晶,重新融入周围的结晶阵列。

    本体收回钉在左腕和右踝的坐标锚钉,将锚钉也投入结晶阵列。分身则将反增幅法则从万象回音壁中完整提取出来。两份传承到手。

    “时间。”何慕煊开口。

    “还剩不到四个时辰。”银钥的声音平稳,但何慕煊听得出她在压着计算力全开的负荷。

    分身从万象回音壁直接通过传送通道跳回锁天墟,与本体重合。分身的法则结构在重合时自动融入本体核心,增幅传承与坐标固化传承在核心中分列归尘剑胎的两侧。

    何慕煊转身踏上舟渡航船。无需多言,渡之雕像的两道法则光束已经射向第十二处废墟的方向——虚无之海最深处那道裂口。

    吴清雅在他身后将时刃域重新展开。她的手很稳,气息平顺。何慕煊没有回头看她,但他通过并蒂莲共鸣收到了她传来的一段极其短暂的时间感知快照——那是她刚从时渊紊乱区极限运转中恢复时,抽空做的一件事:她用自己的时间感知重排能力将古航道中那段被遗忘文明的时间核心碎片重新排列,拼出了那个文明消亡之前的最后一个时间画面。

    画面里,一个猎手文明的孩子站在时间漩涡边缘,手里捧着一枚刚炼成的银色时间核心,转身朝着身后喊了一声什么。画面没有声音,只有口型。口型是两个字——“父亲”。

    吴清雅将这段快照传进何慕煊意识之后没有说任何话。何慕煊也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将时渊猎手残骸中那枚碎裂的时间核心碎片从回字印记中抽出,用归元母液还原到原始状态,然后轻轻放回了古航道紊乱区的边缘,让它重新成为一颗在时间漩涡中缓缓旋转的银色星辰。

    舟渡航船继续前行。距离第十二处废墟,还有不到四个时辰的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