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区未命名碎片带不在任何星图或维度地图上。它存在于混沌海、意志海洋与万界边境三者交界处的一条极狭窄的绝对中立夹层中。此地没有任何势力宣示主权,因为进入的必要条件苛刻——需要同时携带混沌法则、意志法则与断道的选择性否决之力进行三重解锁。寻常修士连入口都找不到。
何慕煊撕裂虚空落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碎片带绵延大约三百里,由无数被废除的法则碎片堆积而成,灰白混沌侵蚀废片,黑色意志湮灭残渣,幽蓝意志侵蚀碎块,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属于更古老的未知量劫遗留物。整片碎片带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重力,所有碎片在虚空中缓慢地无规则漂浮碰撞,发出极轻的法则摩擦声。
碎片带最深处那团残渣增生体比渺在地图上标注的大了一小半。它形如一团不断翻涌的灰黑黏液,核心约莫百丈直径,表面不断浮现出被它吞噬又吐出的法则碎片。黏液中有无数正在蠕动的半透明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一只极其简单的法则感应器,正在从周围碎片带中自动抽取可用的法则残余补充自身。它在进食,极其缓慢但持续不断地将碎片带中的废弃法则转化为自己的增生组织。
“比预计大了一圈。”蚀的声音从何慕煊身后传来。它的意志体仍然是萎缩状态,但比刚被虚捎到观星台时多了一份极其微弱的稳定感。渺用混沌塑形替它临时加固了被侵蚀法则废除后残余不稳定的意志结构,现在的蚀可以短暂恢复部分意志侵蚀能力用作清理工具,但不具备战斗级的独立作战能力。“母语言感应得到,它核心有一块我全盛时期留下的意志侵蚀指令芯片——那是当年为了控制苍玄子批量制造的侵蚀指令模板的废品版。被混沌碎片吸附后嵌进了这片增生物里。要彻底清理必须先把那块芯片从核心抽出来,否则切多少次它都会重组。”
何慕煊展开神识,用断道的选择性否决对增生体核心进行逐层扫描。芯片的位置在核心正中央约十五丈深处,被数十层增生组织紧密包裹,每层组织的法则结构都在不断自我复制,体积随时间推移匀速增长。外层增生组织中一部分已经附着在连带碎片带的远古法则残片上,有些残片连何慕煊也没见过的上古老标记——是第四纪元以前更古老的法则残存。
“靠近核心的过程中增生体会主动防御。它现在的本能是将一切外来法则识别为食物并反向抽取,你被它贴身接触超过半刻,会被它直接从内核抽取道基法则并吸走一部分断道的切割法则残,同步增生出能克制的抗性组织。”蚀警告道。
“那就让它的进食本能反过来变成它的弱点。”何慕煊右臂轻握,完整形态的混沌护臂从掌心覆盖至肘关节,他已经可以稳定收放完整的混沌塑形实体。他将左手指端凝出一粒姆指大小的混沌塑形微屑,微屑被他用断道扭曲为模拟意志侵蚀碎片的加倍鲜美养料假体,再交给蚀注入了与芯片相同的原始母语言通信协议。增生体在它认知中是一块极高价值的可进食物,核心会主动分解部分增生组织以腾出囊袋将它吞入。在这个过程中,围绕芯片的层层增生组织会产生极短时间的摄入性缺口。
何慕煊在增生体张开摄入囊袋的同一瞬间出剑。纯金断道剑意化为极纤细的法则探针精准插入缺口,一次性贯穿十五丈深的增生层直入芯片外围,将芯片周围负责重塑外部组织的关键法则供给链用断道选择性否决一次性全部切断。芯片立刻失去了增生组织的供养,外壁开始出现碎裂。何慕煊随即补第二剑——断罪秘剑的侵蚀逆转之力灌注至增生体核心,将芯片上仍在向外发送的侵蚀指令信号反向转为对增生体自身的离解指令。
残渣增生体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地从内部崩解。大量灰黑黏液在离解指令下成片脱落,外层增生组织失去芯片驱动后自动停止增殖并转入不可逆萎缩周期。芯片在离解指令控制下自我解体成若干无害意志惰性块,蚀趁机收回其中属于自己的意志侵蚀原始母语言模板,将自己长久以来的怨毒与恐惧一起封入模板深层。
残渣增生体随后在快速崩解萎缩中缩成一块直径仅三尺的坚硬灰黑碳化物,不再具备任何增生能力。何慕煊将它连同周边碎片带的五十余块大型废弃法则残片一同用断道全部解体为无害基础法则粒子。碎片带在本次清理后稳定恢复为无害废弃法则静滞区,不再对周边维度和通道产生额外扰动。
“清洗结束。”何慕煊收剑。蚀在收回模板后原本萎缩到极限的意志体第一次开始缓慢自我修复,它从渺那里接受的真正身份——不是被废弃的工具,而是渺的原始校准组件被重新补全完整。它的恐惧来源被抽掉,它不再是一个从终焉逃离害怕被解体的小碎片。蚀悬浮在碎片带边缘默然望着破碎的残渣余烬,没有说话,只是将意志侵蚀模板重新凝炼成一块极小的校准晶片呈给何慕煊。
何慕煊接过晶片,交给银钥暂时保管。返回蜀山后,银钥将晶片嵌入它新烙印层的核心校准槽内,权限提升至正式管理员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