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昏死边缘,
郑淮义这番话,还是让沈鸿彦陷入了沉默。
当然,
也没人知道他是昏过去了,还是真的在思考。
好在,
眉头间轻微的颤动,能让人觉察到,他是真的没昏过去。
但,
旁边的妇人可就没这么沉默了!
“就算是安阳要逼你们把老板请出来又怎样?”
“我们的儿子,我们家老沈,一个死一个伤,难道他还要袖手旁观么?”
“这么多年,我们沈家对他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吧?”
“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你们不请他,我请!”
说完,
妇人一把就把沈鸿彦的手机攥到了手里。
说真的,
这跟攥着一颗定时炸单没有任何区别,
郑淮义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金慧,你放下手机,有什么话咱们好好商量!”
放下?
凭什么放下?
儿子死了,老公丢了一只脚,
这时候没人帮沈家了?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我就是要让他……”
没等话说完呢,
哒哒哒,
轻轻的敲门声中,还夹杂着一道让郑淮义浑身一紧的声音,
“这里是医院,声音太大,着实影响不好啊。”
吱嘎。
伴随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尖嘴猴腮,带着眼镜的男人,应声走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一个手里捧着巨大的花束,另一个拎着十几个礼品盒。
就这模样,
如果是寻常人,兴许妇人早就撵人了,
但,
她也看到了郑淮义谨慎的表情,所以,心里已经开始暗自揣测,
这人是谁?
该不会他就是俩人口中的那位老板吧?
然而,
郑淮义却先一步告诉了他答案,
只见他立马上前,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微笑,
“常……常秘书,您……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常秘书?
一个秘书,至于让郑淮义这么紧张?
即便从没见过,妇人也大概猜到了,
这个秘书,恐怕并非寻常所听到的那种秘书吧?
随着郑淮义的问好,
尖嘴猴腮的男人笑着一摆手,
“老沈伤成这个样子,我再不过来看看,该让人说三道四了。”
说这话的时候,
常秘书的眼神有意无意地从妇人身上扫了过去,
显然,
他说的这个说三道四的人,指的就是沈鸿彦的夫人!
“不会不会,这……这怎么会呢,”
郑淮义尴尬地忙着找补,
甚至还用胳膊肘特意戳了妇人一下。
就这一下,妇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常秘书,您……您先坐着,病房里什么都没有,我出去给您沏茶。”
“不用了,”
常秘书直接拒绝,
三两步走到沈鸿彦的病床前,附身关切道:
“老沈啊,怎么样,还疼不疼?”
废话嘛这不是,
一只脚被生生砍断,这才一晚上,谁会不疼?
可沈鸿彦呢?
即便疼的一夜无眠,即便疼的满身都是汗,
可他却也只能摇摇头,
“不……不碍事了,常秘书,”
“麻烦您跑这一趟,我……我实在过意不去。”
想必都已经能看出来了,
这个常秘书,沈鸿彦和郑淮义都很怕!
接下来,
常秘书代为转达的话,似乎也揭示了沈鸿彦和郑淮义害怕的原因,
“本来啊,老板是要亲自过来的,”
“但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所以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亲自到场,看看你,”
“另外,医院这边老板已经亲自打过招呼了,”
“放心,这里绝对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们,之后会有更权威的专家过来,”
“这只脚,老板吩咐,尽全力给你保住!”
说实话,很感动,
但份量也并不是那么重。
因为现在对沈鸿彦来说,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脚了,
而是沈家,
而是他的位置!
“常秘书!”
似乎是情绪有些激动,沈鸿彦双手扣着病床想要坐起来,
奈何,稍微一动,
断脚的疼就直冲天灵盖,让他根本动弹不了!
“老沈,别激动,有什么话,躺着说就可以了。”
常秘书很贴心,
直接坐到了沈鸿彦床头的椅子上。
这下,沈鸿彦也算是可以发挥了,
一咬牙,
一攥拳,
“一只脚而已,丢就丢了,”
“但……常秘书,秦明月那娘们不知道怎么威胁上面那几个老头子了,”
“我的停职报告,已经下来了,”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她一定会把我所有的罪名都给我坐实!”
“到时候,我再想回部里,那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番话,算是阐述事实,
因为这的确是秦明月的操作。
但接下来,才是沈鸿彦要说的重点,
“位置丢了,以后我再想给老板帮些小忙,恐怕就……”
这句话,不用说透,
因为他知道,以常秘书的脑子,猜到的,远比他说出来的还要多!
“嗯,”
常秘书点头了,
“老沈呐,你的忠心,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转述给老板,”
“不过你说的这件事呢,老板已经知道了,”
“但我得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这件事,老板不是没有干预,”
“虽然没有太明显直接,但他的确跟你们上面那几个老头通过气的,”
“可最后,你的停职报告,还是下来了,”
“这说明什么,想必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那能不明白么?
老板插手了,可最后还是没能改变结局,
说明啥?
说明安阳这次动用的手笔,远超他们的所有关系网!
“要照这么说的话,那……那安阳他……绝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这两天,郑淮义其实一直都想说这句话,
可他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
可现在有了!
如果连他们老板都左右不了事情的走向的话,
那就足够说明,安阳手里的关系,比他们硬!
权力,比他们大!
“哦?”
常秘书微微皱眉,
“老郑,你的意思,这里面有那个安阳的事?”
郑淮义一步上前,
“怎么可能没有?”
“单纯以秦明月的关系,即便她上面再有人,关系再怎么硬,”
“老板打过招呼后,那些人还会对她言听计从?”
“不可能的!”
“这里面,肯定少不了那个安阳的手!”
嘶……
真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后,
沈鸿彦听的整个人瞬间都精神了不少,
“老郑,你……你确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