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当即站了起来,说道:
“三天前就已经送出去了,一共五路人马,明瑞那儿一路,湖广总督严树森那儿一路,两广总督文煜那儿一路。还有一路去江西,等他们送人上任后,最后才去安庆宣读上谕。”
刘文泽缓缓点了点头:
“办的不错,这样一来,湘军的钱袋子就被我们扎紧了。”
同治元年五月二十三日,湖广总督衙门。
湖广总督严树森正焦急的等着湖北巡抚胡林翼到来,旁边的师爷见状,急忙劝解道:
“东翁不要着急,胡中丞一定会来的。”
正说着,胡林翼阔步走进大堂,拱手行礼道:
“严制台,这么着急把我找来所为何事?我正着急给湘军筹措粮饷呢。”
看到胡林翼走了进来,严树森急忙拱手说道:
“胡中丞,大喜啊,恭喜恭喜!”
胡林翼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
“敢问制台大人,这喜从何来?”
严树森笑着说:
“那当然是从天上来了。”
随即对着旁边的师爷说道:
“有请天使大人!”
早已经在后堂等候的传旨太监,急忙捧着上谕走了进来,尖着嗓子说道:
“上谕:
升湖北巡抚胡林翼为礼部右侍郎,湖北巡抚一职由湖广总督严树森兼任,见谕即刻交割印信,回京赴任,不得迁延。
钦此。”
“啊?”
胡林翼一脸不可思议,赶紧说道:
“天使大人,制台大人,可否允许我回衙收拾一下行装?”
严树森当即说道:
“胡中丞,你的东西,我会让人快马加鞭给你送到京城的,你就安心的上路吧。礼部侍郎无比清贵,假以时日,中丞必然位列军机。”
胡林翼摇了摇头,自嘲道:
“还说什么位列军机?到了京城,还不是任别人捏扁搓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既然即刻交接,以后湖北的事,就全仰仗制台大人了。”
说完,掏出了巡抚大印,珍重的交到了严树森手里,最后无奈的说道:
“制台大人,请问这事曾国藩曾大人知道吗?”
传旨的太监冷哼一声:
“胡侍郎放心,他会知道的,跟咱家走吧。”
目送着胡林翼跟着天使离开,严树森当即下令:
“去巡抚衙门,以前跟着胡林翼干的人,一个都不许走动,以免坏了朝廷的大事。”
与此同时,安徽合肥城外,安徽提督张宗禹带着五千兵马,护送候任安徽巡抚乔松年上任。
此时的合肥城,湘军记名提督张运兰正在城内的守备衙门内,吃着小酒唱着歌。
这时亲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禀告道:
“军门,出大事了!安徽提督张军门带着五千人马,说是奉朝廷的命令,要进城!”
“什么!”
只听得哐当一声,张运兰手里的酒杯落地,缓缓站起身,喃喃自语: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滁州吗?”
亲兵急忙问道:
“军门,我们怎么办啊?让不让他们进城?”
张运兰急的在大堂内来回踱步,这要是让他们抢了合肥城,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要是不让他们进城,这可是抗旨啊,是要杀头的。
越想越急,玛德,怎么没想到雇个师爷呢,这个时候也好替自己参谋参谋。
自己一个大老粗,答这样的题,属实是有点超纲了。
想了好久都没想到要如何应对,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说道:
“走,我们去城门,迎接这位张提督,看他想干什么?”
亲兵追问道:
“大人,要是他让我们退出合肥,我们怎么办?”
张运兰想了想说道:
“他是绿营的提督,只能节制绿营兵马,我们是团练,他管不了我们。走吧!”
张宗禹和乔松年已经在城门外等得不耐烦了,张宗禹更是怒骂道:
“要不是降了朝廷,遇到这等货色,我早就点齐兵马,冲杀进去了。”
乔松年在一旁安慰道:
“张爵爷不要动怒,想必他们正商量对策呢!”
不一会儿,张运兰带着亲兵,打马而出,见到张宗禹一行,急忙下马:
“敢问,那位是张军门?”
张宗禹挺身而出,淡淡说道:
“我就是。”
张运兰仔细打量眼前的人物,当真是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取得湍河大捷,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数呢?
“敢问张军门带兵来我合肥何事?”
张宗禹还没有出声,旁边的乔松年大笑道:
“真的是天大的笑话,敢问张军门,这合肥是朝廷的合肥,什么时候成你的了?难不成朝廷把合肥赐给你当封地了?”
“嘶!”
张运兰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牙尖嘴利的,稍不留神就被人家扣了个大帽子。
怒火中烧,这张宗禹是安徽提督我惹不起,你个白身师爷,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哼!张军门,请管好你的师爷,让他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张宗禹和乔松年对视一眼,显然是被这人逗笑了,张宗禹说道:
“乔大人,我们别逗他了,宣读上谕吧!”
乔松年点了点头,掏出了上谕,宣读道:
“ 上谕:
升乔松年为安徽巡抚,提督军务,节制通省营伍,兼理粮饷,驻扎庐州府。
钦此。”
“什么?”
张运兰猛地抬头,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急忙找补道:
“乔中丞,误会,都是误会!”
乔松年冷笑一声:
“张军门,你当这记名提督多少年了?”
张运兰不知道人家这么问到底啥意思,急忙回道:
“乔中丞,好像应该有一年了。”
乔松年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时候也不短了,张军门你且等着,我这就向刘大人,保举你出任东疆提督,这可是大大的美差呀,上一个去新疆的提督是谁来着?”
张运兰闻言冷汗直冒,东疆提督?
这不就是发配伊犁吗?
赶紧说道:
“乔中丞,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乔松年接着说道:
“这可是大好的前程,别人想去,都还得给刘大人送银子,你一分未掏,平白得一份前程,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好好收拾东西,上任去吧,相信朝廷的上谕过几天就给你送来了。”
张运兰闻言瘫坐在地,这苗沛霖走到西安就没了呀,自己能上任去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乔松年和张宗禹急忙带兵进了合肥城,接管了城防。
刚进庐州府衙,乔松年当即吩咐道:
“以后巡抚衙门就设到这里,向各道、府、州、县行文,告诉他们,以后必须经过巡抚衙门,才能向两江总督衙门行文。”
与此同时,明瑞带着两千骑兵,终于看到了淮安府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