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泽看向礼部尚书杜翰:
“杜中堂,封爵的事,你们什么意见?”
杜翰擦了擦汗,赶紧说道:、“江宁将军明瑞,设局诱敌、居中指挥、率军冲阵,立有首功,按制应该授一等伯。”
“山东提督张乐行,擒斩伪扶王陈得才,立下斩将大功,按制应授一等伯。”
“新编骑兵第二镇都统金顺,擒获伪启王梁成富,等同斩将大功,按制应授一等伯。”
“其他大小将官校佐官升一级,授三等男。”
景寿见大家都没有意见,问道:
“刘大人,你意下如何?”
刘文泽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爵位和官职非常公允,我没意见。”
景寿接着说:
“那这次大捷的赏银?”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刘文泽,一个个眼神里都带着期待,生怕他又要打什么主意。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刘文泽当即说道:
“这次大捷的赏银,依旧由我们总理衙门发,就不动宫务司的银子了。等会儿我就让人把五十万两赏银送到军前。”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打太后和皇上奉养银的主意,不然朝廷的脸面就要丢尽了。
景寿接着问道:
“那俘获的长毛,尤其是那个伪启王梁成富怎么处理?”
刑部尚书瑞常说道:
“按规矩,如此元凶巨恶应当押解进京,凌迟处死。不过,刘大人一向主张招抚,不知道此人愿不愿意降?”
朱凤标急忙说道:
“从前线的军报来说,此人愿意投降朝廷。”
瑞常接着说道:
“这么说来,参照陈炳文投诚来说,授浙江提督,加三等伯。但陈炳文属于主动来投,麾下尚有五万人马,且给刘大人孝敬了......”
“嗯......”
刘文泽闻言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瑞常。
瑞常惊出来了一身冷汗,急忙说道:
“这么说来,应该减三等留用,应该授参将即可。”
刘文泽点了点头:
“瑞中堂所言不无道理,长毛所有的旅帅以上,全部降三等留用,分散发配伊犁各省效力。”
“剩下的两万战俘,遴选精锐后,发往四川骆总督麾下效力,早日剿灭石达开和杜文秀。”
见刘文泽已经决断,景寿对着众人说道:
“就这样吧,起草上谕,连同赏银发往宿州。”
就在众人议事完毕,准备散会之时,恒泰急忙问道:
“这么多黄带子、红带子,分散在城中各地,我今天帮他们搬家可能有点困难啊!”
刘文泽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这有啥难得。你就跟宗人府说,马上就要补发俸银了,错过今天就不发了。等人齐了,直接拿绳子串起来,直接押送出城,送往吉林。”
众人脚步一顿,纷纷回头看向刘文泽。
这也太损了,一个个赶紧加快脚步,生怕被拉下水。
刘文泽说道:
“诸位大人留步,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就请诸位大人和我一起在这里等着。等恒都统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我们再一起去宗人府,送他们一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得,这摆明了就是想拉大家一起上贼船,要挨骂一起挨,谁也别想跑。
众人无奈纷纷回到位置上坐好,景寿摇了摇头,说道:
“早知道,在文华殿也预留一副麻将了!”
就在众大臣百无聊赖的在文华殿聊家常的时候,恒泰火急火燎的赶回了步兵统领衙门。
急忙调集了九门步兵中两蓝旗出身的人马,一个个手持绳索棍棒,急冲冲往宗人府赶。
此时的宗人府,人声鼎沸,拖家带口前来领俸银的黄带子、红带子们都快把宗人府拆了。
到处都是人,院子里、走廊上、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都快站不下了。
一听朝廷要给他们补发这几年的俸银和禄米,每家几乎男女老少都来了。
手里各个拿着麻袋、布袋子,等着等会儿装银子和大米。
一个个兴高采烈,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发财的喜悦。
迟迟见不发银子,人群开始骚动,不时有人起哄:
“到底给我们爷们发不发啊?我还等着买鸟粮呢!”
“就是啊,一大早把我们喊来,等了几个时辰了,肚子都饿扁了!”
“我是一等镇国将军,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赶紧给我们发银子。”
“都嚷嚷什么?”
恒泰一声爆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众人纷纷朝他望过去。
有人小声嘀咕:
“这是鬼子刘的狗腿子,他怎么来了?”
有人惊呼:
“快跑,有诈!”
一等镇国将军走到恒泰面前,仰着脑袋,不客气的说道:
“大胆奴才,见了主子连规矩都忘了?鬼子刘就是这么教你们伺候洋主子的?”
“我可去尼玛的!”
恒泰抬起一脚就把此人踹翻在地,接着掏出短棍,噼里啪啦就打了起来。
一棍接一棍,打得那人哭爹喊娘。
宗室们纷纷缩头,躲在一旁,生怕惹火烧身。
打了一会儿,见他进气少出气多的,恒泰这才停手,大呼:
“过瘾呐!过瘾!”
随后抬眼看向众人,丢下手中的棍子,对着旁边的书办吩咐道:
“宣读上谕吧。”
书办急忙出列,清了清嗓子,念到:
“上谕:
宗室者,景祖之子孙也,朝廷之支柱也。
朕与皇太后仰思祖制,俯察民情,本欲全亲亲之义,然国帑匮乏,实难供给。
朕着令改革宗室爵位,原有爵位除亲、郡王外,一概比照新颁贵族制度改授,其余所有闲散宗室,革除爵位,发往吉林垦荒,限今日内启程,不得迁延。
钦此。”
书办念完上谕,宗室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这是矫诏,是你们这伙奸党伪造的,我们不认!”
“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我祖宗为大清立过功,为大清流过血,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恒泰冷笑一声,一挥手,早就备好的兵丁直接围了上来,绳索套了一串又一串。
哭喊声打骂声混成一片,不多时就把闹得最凶的几十个人捆得结结实实。
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动,只能乖乖跟着兵丁走,被直接押出城门,往吉林方向赶去。
等候在文华殿的诸位大臣,听说宗人府的事情已经办妥,纷纷起身告辞,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多待一秒钟就被拉去背锅。
刘文泽和周文博则回到了总理衙门,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卫兵急忙进来禀告:
“大人,有个自称比利时工程师的人求见。”
刘文泽眼前一亮,说道:
“终于来了,快让他进来,算了,我亲自去请。”
“通知恒都统,让他办完差事,赶紧去天津接普鲁士教官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