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五月初二,天微微亮。
符离集渡口不远二十里外,太平军已经埋伏就位,只等清军渡河,就发起突袭。
扶王陈得才、遵王赖文光和捻军统领任柱骑在马上,仔细查看着符离集的地形。
赖文光手指着河岸,开口道。
“自黄河改道以来,濉河淤塞严重,清妖要想过河,就只能架设浮桥。届时他一万八千大军拥堵一起,我们伏兵四出,他明瑞就是下一个僧王。”
任柱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地方确实方便设伏,可是遵王,此地沙土松软,到处都是淤泥,虽然不利于明瑞麾下的骑兵,但我部骑兵也难以施展啊!”
赖文光沉思好久,这才说道。
“到时候任统领从清妖末尾突击就行,驱赶清妖冲击浮桥,到时候我军便可从容击破明瑞。”
任柱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赖文光的想法。
转眼便已临近中午,太阳炙烤着濉河两岸,热浪滚滚。
不远处,清兵的哨探打马奔驰而过,仔细打探着周遭的环境,为大军探清道路。
过了两个时辰,明瑞率领大军终于抵达符离集。
探马当即上前汇报道。
“启禀将军,因为黄河改道,此地泥沙淤积严重,要想通过,必须架设浮桥。”
明瑞点了点头,吩咐道。
“知道了,下去吧。通知佟佳承宇都统,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必须挖一层壕沟,筑一层寨墙,营内各部用大车分开。”
“再通知尹主办,让他搜罗船只,明天必须架设好浮桥,尽早保障大军通行!”
“遵命!”
探马领命而下。
转眼间,整个大军除警戒的骑兵外,全部都开始挖掘壕沟,修建寨墙,划分区域,搭建帐篷。
不到两个时辰,一座严整的营盘便已经立了起来。
大帐内,明瑞正在接见山东提督张乐行派来的信使。
明瑞端坐主位,缓缓开口道。
“张军门那里怎么说?何时才能到宿州和我汇合。”
信使单膝跪地,低头说道。
“回将军,张军门让我转告将军,他已经亲率大军抵达兖州府,正在那里等待登州镇的人马过来,预计再过五日,便可汇合整个山东绿营。”
“届时,他将率领山东绿营沿驿道南下,到归德府,再转道东南,过永城,沿濉河南下,前来和将军汇合。”
明瑞起身仔细查看大帐中的地图,手指划过整条行军路线,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张军门率军来和我们汇合,届时就让张军门在对岸接应我等。”
随后转头看向尹耕云,问道。
“尹主办,浮桥架设的如何?”
尹耕云赶紧出列回道。
“回将军,因为黄河改道,此地船只稀少,无法借助船只建设浮桥,只能先安置木制桥墩,再搭设浮桥,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建成。”
明瑞点了点头,这才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多费些心,一定要赶到张军门抵达之前,搭建好。”
尹耕云赶紧领命道。
“届时,如若搭建不好浮桥,任凭将军处置。”
尹耕云赶紧退回队列,长舒一口气,自己把船只都藏了起来,总算是拖了不少时间,到时候再动些手脚,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浮桥都搭不好。
等张乐行赶到,都十五天后的事了。
太平军的探马趴在营外,观察许久。
整个大营鸦雀无声,除往来巡逻步卒外,全无闲散人员走动,军纪严明。
探明大营情况,探马急忙飞奔回了太平军埋伏地,禀明情况。
“扶王、遵王、任统领,清妖已在濉河岸边扎下大营,正准备架设浮桥。”
赖文光起身说道。
“好的,知道了,退下吧!”
转身对着陈得才和任柱说道。
“这清妖还怪谨慎的,我还以为他今天就会搭浮桥,明天就过河呢,如今只能再多等一天了。”
陈得才不安的说道。
“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啊?多等一天我们就多一天暴露的风险。”
任柱不以为意,笑着说道。
“扶王多虑了,正所谓好饭不怕晚,好活不怕慢。无论如何,他明瑞都是要渡过濉河的,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至于说有暴露的风险,这也小事一件。我们这几天就不派人打探消息了,全军就静静等着他渡河。”
陈得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转头看向赖文光。
“遵王千岁以为如何?”
赖文光想了想说道。
“就算在这里伏击不成,我们还可以在固镇伏击。而且就算伏击不成,堂堂正正野战,清妖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候我们以堂堂之阵破敌。”
陈得才闻言,这才说道。
“大家就按遵王的吩咐行事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同治元年的五月十五。
太平军埋伏的树林里,陈得才焦虑不安,来回踱步,骂道。
“这明瑞是属王八的吧,怎么待在这就一动不动了!果真是靠着裙带关系混上来的,就没啥本事,十几天了,连个浮桥都架不好。”
“看着那浮桥架一会儿就被河水冲走,我都替他感到着急,真想派一队兵马,去帮他把浮桥架了!”
赖文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扶王你先消消气,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真是个草包,连个浮桥都不会搭。我们再等几天,没准到时候就搭好了呢。”
陈得才叹了一口气,说道。
“清妖虽然和我们一起在这里等着,但是人家好歹住的是帐篷,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们趴在这里,连生火都不敢,这几天人马都饿瘦了。再拖下去,我怕我们就算突袭,也打不过清妖。”
赖文光想了想,说道。
“我们再等三天。这明瑞还不渡河,我们就撤,想办法在固镇伏击他们!”
这时,任柱急忙走了进来,脸色凝重,赶紧说道。
“扶王、遵王,出大事了!打听清楚了,这明瑞是在等张乐行跟他汇合,所以这才一动不动的。眼瞅着三天后张乐行就带着兵马到了!”
赖文光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桌子,赶紧说道。
“原来如此!这草包倒也挺谨慎的!我们不能坐视他们会师,我提议我们今晚就袭营!”
“袭营?”
陈得才猛地出声,岸边袭营他可太熟了,当即说道。
“不错,我们就袭营!这明瑞在这里等了这么久,都没出事,他们一定戒备松懈。”
“我们直接攻击其后军大营,直接点火,驱赶乱军,把这明瑞往河里赶。他们连浮桥都没有,直接就是死路一条。”
说完,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赖文光当即下令道。
“传令下去,今晚三更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