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泰刚转身要走,明瑞就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大人!出大事了!刚刚张英大人传来消息,皇太后身边的太监,少了一个!”
刘文泽闻言猛地睁开眼,“啪” 的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少个太监?”
“这大清的宫禁都快漏成筛子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没了?”
恒泰一脸不解,满不在乎道:
“不就少个太监吗?有啥大不了的?兴许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扔井里了呗。”
周文博皱着眉思索片刻,沉声道: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肯定是皇太后在宫里坐不住了,静极思动。我猜啊,这太监身上八成带着衣带诏之类的东西,想出去召回僧王,最好再拉上曾国藩一起,让他们带兵回京,联手剪除我们。”
恒泰当即一拍大腿,气得脸都红了:
“这太后怎么回事啊!我们辛辛苦苦替她守着江山,她倒好,转头就想收拾我们!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要我说,直接把她打发到盛京守陵去!省得天天在我们跟前碍眼!”
明瑞一听恒泰这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
“万万不可!太后身具朝廷大义,是我们掌权的名分根本!真把太后打发去盛京,我们立刻就会沦为千夫所指,天下人都能起兵讨伐我们!”
恒泰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我们现在不已经是千夫所指了吗?”
明瑞顿时语塞,硬着头皮道:
“这……这起码肃中堂的旧部还跟我们一条心。可要是太后出了事,他们绝对不会再跟我们站在一起!”
恒泰还想争辩,刘文泽直接抬手打断:
“明瑞说的有道理。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任太后乱来。马上传信给张英,从今天起,宫门全部锁死封闭,门洞全用砖石堵上,只留午门一个出入口,让他把这个门给我盯死了,半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明瑞,你立刻带骑兵出城搜!那太监肯定是往合肥方向跑了!”
“恒泰,你马上去步兵统领衙门,带九门步兵把北京所有城门全关了,只留德胜门一个,严查过往行人,但凡有可疑的,全都扣下来!”
“遵命!”
望着明瑞和恒泰匆匆离开的背影,刘文泽缓缓坐回椅子上,看向周文博,语气沉了下来:
“你说,要是这衣带诏真落到僧王手里,我们现在有几成胜算?”
周文博也瘫坐在椅子上,苦笑着摇头:
“说实话,胜算为零。除非大人你买的那些洋枪,现在就能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把新军全装备上。”
刘文泽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我倒是想啊!可那普鲁士使团八成这会儿才刚回国,就算他们现在就安排工厂加班加点生产,我估摸着也得造大半年。等运回中国,都到同治二年了。”
周文博叹了口气: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要是僧王能跟长毛打起来就好了,这样就算他接到衣带诏,也没法迅速回师,能给我们争取喘息的机会。”
刘文泽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力:
“太难了,陈玉成已经死了,李秀成又私心太重。合僧、曾、李三部二十多万大军,我看长毛撑不了多久了。”
刘文泽扫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招手把周文博叫到跟前,压着嗓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
“要不,我们从上海给长毛倒卖一批洋枪?他们拿到洋枪,起码能多撑一阵子。”
周文博大吃一惊,这主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们也通贼?这万一翻船了怎么办?真让长毛缓过劲来,万一他们再北伐怎么办?”
刘文泽又扫了一眼周围,低声道:
“长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算拿到这批洋枪,等我们的装备到了,收拾他们也是手拿把攥,绝对不会引火烧身。”
周文博惊出了一身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着嗓子问:
“那我们要怎么操作?买洋枪再卖给长毛,要经手不知道多少人,万一泄密了怎么办?”
刘文泽缓缓道: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就打着给山东、河南两省绿营采买军火的名义,派人去上海跟洋人接洽。等货到了之后,故意把消息透露给长毛的暗探,让他们在上海城外把货劫了。”
“这样一来,长毛拿到了枪,我们还能趁机治李合肥一个管控不严的罪名,把他守卫上海的大功给抹了,逼着他赶紧进攻苏州。”
“我就不信,听到李合肥进攻苏州的消息,僧、曾二人还能坐得住。他们肯定会立刻点齐兵马,分别重建江南、江北大营。等他们跟长毛缠上了,就算接到衣带诏,也抽不开身回京了。”
周文博听完,连连点头:
“大人英明!可这么重要的事,我们交给谁去办?”
刘文泽悄声道:
“就交给赵青山去办,只告诉他买军火的事就行,泄密的事都不用我们动手,长毛自己肯定能打探到消息。”
周文博若有所思:
“如此一来,也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所有人只会知道,给绿营采买的洋枪被长毛劫了。”
刘文泽和周文博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僧格林沁啊僧格林沁,这下你可有好果子吃了!
与此同时,陕西境内的一个小村庄里。
吴庆海刚收枪,脚边躺着三具还在冒血的尸体。
一个守备连忙凑上来,躬身禀告:
“军门,这已经是第五个村子了,这个村子在名单上的人,我们全都处理干净了。尤其是叫白彦虎的,我们已经杀了七八个同名的了。”
吴庆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翻开地图扫了一眼,冷声道:
“走,下一个!去宁夏金积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