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闳一听这话,心里瞬间狂喜。他熬了这么多年的夙愿,今天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他连忙拱手躬身,郑重进言:
“大人垂询,卑职斗胆直言。下官这里有四条计策,可用来改革教育。”
“第一,遴选十二到十五岁、聪慧好学的孩子,由朝廷出资,送他们远赴美国留学。专门学习军政、船政、算学、技艺这些真正有用的学问,把西方的先进学术,实实在在引进到中国来。”
“第二,要广开民智。教育才是救国新民的根本,没有足够多的新式人才,不管是变法、办洋务还是练新军,全都是无根之木,根本立不住。”
“第三,效仿西方,建立小学、中学、大学三级学堂。把英文、算学、格致、史地、公法设为主课,同时保留经史、伦理作为副课。”
“第四,等前面三条计策推行久了,新学自然能扎下根。到时候再逐步裁撤科举八股,改用新学选拔人才。只要做到这一步,洋务必成,变法也必成!”
刘文泽听得都愣住了。
这容闳果然是个实打实的实干派,他提的这些建议,全都是要十几年才能见到成效的事,换做一般官员,谁有这份耐心去做这种慢功夫?
他心里清楚,历史上的留美幼童计划,也就办了四批,最后还被朝野上下骂得狗血淋头。
自己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堵住那些老顽固的嘴。
沉思片刻,刘文泽开口道:
“容大人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是这些措施真要推行起来,阻力肯定会大得惊人。”
容闳一听,脸上瞬间掩不住的失望。
结果就听见刘文泽话锋一转,又问道:
“容大人,我问你,选派一名幼童出国留学,一年要花多少银子?”
容闳心里猛地一跳,原来还有戏!
他赶紧把自己早就算好的费用一股脑说了出来:
“大人,下官之前就仔细算过。一名幼童算上学费、寄宿费、书本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每人每年大概要一千二百两银子。”
刘文泽听得头都大了。
他知道留学不便宜,可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自己可不是只派一两个人出去,而是要送一大批人出去,就算他现在手里宽裕,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教育是根本,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
他当即下定决心,开口道:
“这样吧,总理衙门每年拨三百万银元,按每人每年一千五百银元的标准,分五年,选派两千名幼童去西方留学。”
容闳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精光:
“大人!此话当真?要是这样,我现在就联系美国那边,尽快把第一批幼童送出去!”
刘文泽摆了摆手,说道:
“这事不急。我先问你,现在美国那边是什么情况?”
容闳一脸茫然,疑惑道: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文泽继续道:
“我估摸着,美国离内战不远了。这个时候把幼童送过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容闳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他回国之前,美国自由州和蓄奴州的矛盾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真的很有可能打内战!
果然这位刘大人是真干实事的,不像别的官员,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外面世界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连忙说道:
“大人对美国局势洞若观火,是下官考虑不周了。那大人,我们第一批幼童,该送去哪里?”
刘文泽想了想,说道:
“现在这情况,恐怕只能送去欧洲了。而且不能只送一个国家,要分散送到英国、德国、荷兰这些国家去。”
“这样就不会让所有幼童,都受同一个国家的影响太深,等他们回国,也不会对国家局势造成不好的影响。”
容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大人考虑得太周全了!这么安排确实稳妥,不会让幼童被单一国家的学说带偏,等他们回国,就能博采众长,为朝廷所用。”
他顿了顿,又疑惑道:
“不过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往法国派留学幼童啊?”
为什么不往法国派?
法国大革命那事儿,想想都吓人!
刘文泽赶紧解释:
“法国人生性就爱追求什么自由,咱们的幼童过去学坏了怎么办?万一学了些乱七八糟的学说回来,转头要把咱们送上断头台怎么办?”
容闳连忙点头:
“大人说得太对了!”
刘文泽又道: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争取三月底之前就把幼童选出来。先让他们在京城的预备学校读三年书,到时候再选派出去。”
容闳连忙躬身领命:
“属下遵命!”
刘文泽接着问道:
“那国内兴办学堂的事,你有没有具体的规划?需要多少师资、多少经费,你也一起说说。”
容闳稍微沉吟了一下,便开口回道:
“办学堂可以先从京城试办,先建小学堂招收幼童,再慢慢往各地推广。”
“师资方面,可以先请留洋回来的华人,再雇一些西洋教习。经费的话,要建学堂、买书籍,最主要的是,雇佣教习要花不少银子。”
刘文泽点点头,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可教育这事,再难也得办,只是步子迈太大,也容易出问题。
他沉思片刻,说道:
“前段时间,总理衙门接管了不少皇庄。我们就挑几个皇庄做试点,先把小学堂建起来。剩下的事,等这批小学生毕业了再说。”
容闳拱手道:
“属下明白了。”
看着容闳离开的背影,刘文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搞的文字狱,搞得全国识字率低成这样,害得自己还要从头开始培养新学人才。
这事现在只能偷偷摸摸搞,要是让那些老顽固知道了,少不得又要骂自己背离祖制。
不行,得提前做准备。
上次收拾了都察院,清流是不是还剩下个翰林院?
宁古塔那边的“文化水平”已经够高了,这次就把那些碍事的,全发配到伊犁去,正好去那边促进促进民族团结。
就在这时,恒泰急匆匆冲了进来,根本没看见站在大堂里想事情的刘文泽,两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刘文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摔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他好不容易爬起来,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恒泰,张口就骂:
“你这么冒失干什么!赶着投胎啊?”
恒泰大口喘着气,揉着脑袋爬起来,急急忙忙说道:
“大人!成了!捻军那边,除了任柱之外,其他人全都接受招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