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书记当即摆手：“不办！”
“退休有什么好欢送的。”
“即便退休，我也住在厂区，我这辈子，死，也要死在能看着厂区的房子里。”
“我退休，明天我就去办手续，办完手续，我就自己回了。”
“其他一切不要搞。”
顾英华还想争取一下，牛书记很干脆，就一句话，不搞。
要是搞，他就翻脸。
顾英华也是无奈，只能默默点头。
回到家里，顾英华有点沉默，躺在躺椅上，静静的坐在客厅里，透过大门，看着外面的天空。
牛书记，这一次是彻底的离开一线，算是离开了职位。
不过，顾英华很欣慰，至少牛书记真的是平安落地，往后余生，也将会过的很好。
刘岚走了过来，看到顾英华的沉默，轻轻说道：“怎么了？”
顾英华笑笑说道：“突然有点感慨。”
“牛书记明天办手续。”
“这次，他真的要退了，不会再回来了。”
刘岚愣了一下：“这好好的，怎么……”
顾英华平静的说道：“如果天下所有的领导，都和牛书记一样，国家的发展，就很容易了。”
“他是觉的自己年纪大了，虽然还能工作，但是终究不如年轻人，而且，要腾出位置给年轻人成长上升的空间。”
“所以，他主动退出了。”
现在，很多年纪很大的领导，因为没有明确的政策，也就一直不肯退休。
结果就是，干部老龄化程度很严重。
而且，还会越来越严重。
牛书记能主动退出，绝对是这个时代最难得的。
尤其是他这样经历过下放，又恢复工作的。
虽然大多数人本心是好的。
但是终究……社会的发展，不能全靠老人支撑。
全靠老人支撑，很容易形成人才断档，一旦这一批老人彻底干不了了，那后来人接不上来？
结果就是大家都熬的老了，最后老龄化就越来越严重。
老人，固然有老人的好处，经验丰富。
但是也终究顾虑太多，容易瞻前顾后，缺乏了年轻人的冲劲。
刘岚轻轻说道：“牛书记……是个好人。”
“这些年，我们都多亏了他。”
顾英华轻轻说道：“不过退休也不是离开。”
“他还住在厂区家属院，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一个退休的老书记，威望又极高，他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就能镇住不少人。
他就是工厂最后的定海神针。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啊？”顾英华笑着看看刘岚，伸手就去拉她。
刘岚下意识的倒在顾英华怀里：“你说你，我们都多大的人了？”
“念冬都快二十周岁了，这要是放一般人家，你都得当爷爷了。”
“你还这么不着调。”
她一句话，让顾英华都有点恍然……不知不觉，自己儿子居然都二十了！
只是，让顾英华提起顾念冬就头疼，烦得很。
本来好好的高中上着，成绩也是拔尖。
可高中毕业，不去考大学，直接一头扎到部队里当兵去了……
想到这个事情，顾英华就堵得慌。
他不是反对当兵，他肯定是要当兵的。
可军校不是大学吗？
你先读军校，再去当兵，不一样吗？
结果这个混小子，非得要走部队提干这条路。
两个人正在说话，突然外面秦淮茹惊喜的喊道：“念冬？”
刘岚吓的一下跳了起来，被孩子看到，可就太丢人了。
顾英华也一下站了起来，可想了想，又板着脸坐下去了。
当爹的嘛，就得有点当爹的样子。
刘岚一回头看到顾英华的样子……
“你又装不出二叔那样的威严。”
刘岚撇撇嘴。
她快步走出去，就看到一身军装的顾念冬正在从外面走进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念青和念成。
念青和念成也是一身崭新的军装。
没差，三个人全部高中毕业去当兵了……
只不过，念成的志向不是当兵，而是当兵锻炼几年，然后他就要退伍，回来跟着老爹学技术。
至于上大学……本来他是最该去的，自家老爹搞的红星大学不香嘛？
可他就是没去，非得说什么，爷爷的孩子，就得在部队上摸打滚爬，才算成人。
当然，这种思想最大的来源，是顾念冬！
“妈，姨。”
顾念冬连忙敬礼。
看到顾念冬的样子，刘岚翘起脚给他戴正了军帽：“哎呀，我们家大小子，终究是长大成人了。”
“淮茹，你看，这哪里还有小时以后的皮样子？”
“你看如今这稳重的，随他爹。”
秦淮茹笑的眼睛都弯了，伸手拉着念青和念成：“都精神了。”
“走走走，快屋里坐。”
“你们三个今天怎么来了？”
秦淮茹大喜过望。
这几个孩子，其实根本没在这里生活过。
对这里，还有点陌生，也有点好奇。
突然看到顾英华微微闭着眼睛，坐在躺椅上，顾念冬顿时脸色一变，刚要出来的笑容，一下缩了回去。
“妈，爸在家啊？”
秦淮茹气的笑着抽了他一下：“咋，你爸在家你还不高兴啊？”
顾念冬下意识的摸摸屁股……
顾念青和念成，则是耷拉了脑袋。
他们去当兵，可是没通过顾英华的同意……
后来他们也知道，顾英华知道后，很是生气。
看到三个孩子瑟瑟缩缩的，秦淮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这几个皮猴子，你爸不在跟前，一个个恨不得上天入地。”
“怎么，你爸是老虎啊？”
“快进去。”
三个孩子低着脑袋来到顾英华面前，乖乖的排着队。
顾英华这才微微抬起眼睛，扫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三个孩子吓的哆嗦。
顾英华指指旁边墙上挂着的武装带。
顾念冬顿时脸色一苦，乖乖的走过去取了武装带，双手递给顾英华。
接了武装带，顾英华搓搓脸，打个哈欠，指着外面银杏树下的石桌。
顾念冬为难的看着顾英华：“爸……那么多邻居……你好歹关上门啊……”
“再说了，我都多大了，我都提干了，排长了，还被推荐去步兵学校……”
顾英华静静的看着他，顾念冬突然闭嘴了。
老规矩，话越多，挨打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