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吴长青就带着两车蘑菇，准备往红星厂送，顾英华换了身衣服，压低了帽子，跟着上车。
何雨水也换了一身衣服，上了另一辆车。
到了红星厂，顾英华看着原本秩序井然的红星厂，如今明显生产有点乱了，到处是横幅，到处能看到一队队喊口号的人。
刚到大门口，他们就被拦住了，有一队人要上来检查车辆。
车上两个民兵眼神冷漠，直接把枪口从驾驶室伸了出来，“哗啦”一声，子弹直接上膛：“滚！”
“当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一套是不是？”
“你要是个爷们，就再往前走两步，试试看爷爷会不会开枪。”
“这是我们护送到红星厂后勤处的，谁敢动一个试试。”
那些人很恼怒，可也没办法，人家真敢开枪。
这些三山公社的人，邪的很。
这两年，原本和工厂关系挺好的，现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厂里的人，还真不敢跟他们翻脸，一旦翻脸……人家一句话就能憋死他们。
你敢瞪眼，人家就敢跟你掰扯革命身份。
人家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正经的三代贫农，老堡垒户家庭出身。
这些工厂里的工人，解放前大多也只是普通人，关键是这里解放晚。
人家解放前那就是堡垒村，老革命，怎么和人家比？
你敢瞪眼，人家就问你当时为什么不为革命做贡献，为什么不反抗鬼子和光头。
是不是看到革命胜利了，解放了，就投机倒把混进革命队伍。
那队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往后退，让开路。
不然人家真敢撞过来。
顾英华从车窗里看着这些人，眼神冰冷。
这都是当初老轧钢厂那些个二流子混混，不过那批人不多，也被顾英华在厂里的时候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里的人，很大部分老轧钢厂工人家里的孩子，没本事考进钢厂上班，无业青年，现在都混进厂里的队伍了。
怪不得厂里生产明显出现问题了呢。
他不怪在这里死守的马来新等人，他知道他们太难了。
能保住他们自己都算是胜利了。
车队开进厂里，直奔后勤处。
到了后勤处，后勤处……如今是陆长青管事。
看到来人对自己点头，陆长青眼神一动，立刻带着车队到了一个角落的仓库卸货。
顾英华下车，陆长青看到他，顿时激动，却又连忙闭嘴，悄然带着顾英华藏了起来。
“把雨水想办法送回学校去。”
顾英华轻轻说道。
陆长青当即点头，一摆手，来了两个人，把何雨水带走了：“师父，你咋这个时候回来？”
“如今厂里一团糟。”
顾英华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
“我要去找一趟包小山。”
陆长青当即点头：“我带人送你过去，如今在厂里，我也算是个头头。”
“前一段情况不好，牛书记下乡，李怀德搞的有点过分，我和卫红干脆带了一拨人。”
“不然他们真的敢无法无天。”
“现在还好，卫红带着车队，我带着装卸工，各自搞了一伙人。”
“车间里也成立了好几个头头，都是咱们的人，平常他们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敢跟我们龇牙不行。”
“没人敢找我们的麻烦。”
顾英华轻轻皱眉：“不是说过，只要别搞你们，你们就别插手吗？”
陆长青轻轻说道：“师父，我和卫红年纪都大了，不指望将来。”
“趁着现在，我们还能动弹，护住点人吧。”
“到时候再说之后的事情。”
顾英华轻轻点头：“千万小心，吓唬人就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真动手。”
“真动手难免有损伤，不合算。”
那边卸车，这边，陆长青带着顾英华，悄然来到家属区。
这里是顾英华的地盘，太熟悉了。
看着往日熟悉的秩序井然的工厂变的一团糟，很多车间都已经停工，无数人在批判。
顾英华低着头不看，很快来到家属区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小楼房里。
没多久，包小山急匆匆来了。
包小山看到顾英华突然来了，吓了一跳。
“厂长，你怎么回来了，如今厂里……”包小山急了。
现在真不讲理啊。
顾英华轻轻摆手，和他来到里面的卧室。
“之前我让你调查过何大清，你还记得吗？”
包小山立刻点头：“记得。”
“虽然时隔多年，但是当时何大清的事情，大家老街坊都知道。”
“我后来整理了，厂长后来忙，我汇报了一嘴，也就没再提。”
顾英华点点头，看着他：“何大清，到底当没当汉奸？”
包小山很肯定的说道：“没当过！”
“他给鬼子做过饭，但是当时是被许大茂他爹许富贵举报给鬼子，说他会做饭，然后被鬼子抓走的。”
后来包小山调查了其他人，甚至找到了当初和他一起被抓去做饭的几个厨子和帮厨。
确认，何大清并不是当汉奸，纯粹是被逼没办法，为了活命，只好给鬼子做饭。
但是何大清虽然没什么觉悟，对鬼子也没好感。
给鬼子做了几年饭，后来鬼子跑了，又被光头的人继续留着做饭。
要说汉奸，真没做过。
顾英华这才放心下来，要是何大清真的做了汉奸，自己去给他想办法，那是给自己身上抹翔。
“何大清在河北保定被枪毙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顾英华问道。
包小山愣了一下，微微摇头。
“最近分不出身，那边的事情也断断续续的才有情报来。”
顾英华理解，这个时候各地都乱了。
他考虑一下：“何大清被人举报是汉奸，然后枪毙了。”
“通知何雨柱和何雨水去收尸。”
“何雨柱怎么回事？怎么还跟人见了红呢？”
包小山苦笑道：“您还不知道何雨柱的驴脾气？”
“许大茂带着一伙人偷偷翻墙到您家里去翻找东西，被院子里听到。”
“院子里人把那些人不由分说就当贼打残了三个，伤了七八个。”
“许大茂精明，他知道院子里人心齐，不敢进去，在围墙上望风，没抓到，跑了。”
“回头，他就到厂里找李怀德，故意找茬调查院子里的事情。
何雨柱本来因为他带人去顾英华家里就气的冒火。
结果他还去故意调查，当场就毛了，带着院子里刘光福和刘光天还有阎解放等一群大小子，直接拿着棍子，把许大茂打出去了。
许大茂就叫了厂里的队伍，要冲击大院，说大院全是黑五类。
最后两方对峙，干起来了，何雨柱也是剽悍，拿着工兵铲铲翻了好几个，这比剧情里只是比划了几下可刺激多了。
顾英华的徒弟们得知，立刻告诉了陆长青和陈卫红，他们俩虽然位置没有李怀德高，但是他们手底下人多。
他们带着人冲过来，把许大茂打了一顿，干翻了几十个，但是这事本来也是不了了之，可后来许大茂趁着何雨柱上班，带着人突然把何雨柱关了。
“我和卫红去抢了几次人都没抢到。”
“这个许大茂真是该死了。”
“前几天，许大茂带着人，把厂里的一个车间主任打的差点死了。”
“光这半年，许大茂害死了两个人，坑害的几十个。”
陆长青在旁边气的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