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那一战,张凡杀到青衫染血,长剑断裂。但他的五万丈剑道仙王域却在生死搏杀中再次蜕变。他以重伤为代价,在太荒宇宙的星空之下,生生将三头混沌祖魔劈成了碎肉,并将那千万混沌生物大军骇退回了混沌深处。

    当太荒宇宙那无数死里逃生的凡人与低阶修士跪倒在地,向着星空中那位浑身是血的青衫剑神顶礼膜拜时,那一缕缕纯净到极致的众生信仰与愿力,化作漫天金芒,融入了圣城的金色光柱之中。

    这样的场景,在几十年间不断在各个宇宙上演。

    仙王会的名字,在诸天万界中不再代表着剥削、冷酷与高高在上,而是变成了希望与守护的代名词。

    那些曾经躲在阴暗角落里、视低阶修士为资粮的邪修宗门、古老禁地,在圣城大军的铁蹄与大阵下,被一个接一个地连根拔起。

    诸天万界,乾坤朗朗。

    外面的世界杀得天翻地覆,星空染血,而圣城的某个角落里,却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圣城南坊,有一间非常老旧的食堂。

    这里原本是圣城凡人聚居区的一个普通饭馆,后来掌柜的老去了,这间食堂也就荒废了下来。木质的桌椅上落了些许灰尘,空气中却依旧残留着多年累积下来的、淡淡的烟火气。

    李长夜最近很喜欢待在这里。

    他不要那些金碧辉煌的仙王宫殿,也不去灵气浓郁的各大神山,每天天一亮,就提着他那根没有鱼线、没有鱼钩的竹制鱼竿,晃晃悠悠地走进这间没有一个食客、也没有一丝灵气的废弃食堂。

    他坐在食堂中央一张缺了脚的木凳上,将鱼竿斜斜地垂在水泥地面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处理完堆积如山的诸天战报后,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收敛了全身的仙王威压,同样像个普通人一样,推开了这间食堂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

    “来了?”李长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地面,语气平淡。

    “嗯,来看看你。”

    我笑了笑,顺手扯过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椅,坐在了他的身旁。我也从怀里摸出了一根普通的木质鱼竿,有样学样地将没有线的小木棍垂在了干燥的地面上。

    这幅场景若是让外面的那些仙王们看到,恐怕会眼珠子都惊掉下来——两个能够一念决定无数宇宙生灭的恐怖存在,居然坐在一个破旧的凡人食堂里,对着空荡荡的地板“钓鱼”。

    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钓的不是鱼,是这诸天之中最难得的清静,以及各自心中的道。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很久。破旧的窗户外面,偶尔能听到圣城街道上传来的叫卖声和孩童跑过青石板的欢笑声。那般真实,那般温暖。

    我偏过头,看向身边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却拥有着跨越仙王、仙帝、道主三个榜单无数分身的古老存在。

    “长夜。”我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你如今已经这么强大,分身遍布三榜,甚至连道主境都有你的分身。”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宇宙深渊、此刻却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忍不住问道,“在这万千宇宙之中,你到底有什么可害怕的?”

    李长夜听到了我的问题,握着竹制鱼竿的手微微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