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持续了三十息。

    然后,冰蓝色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金色光芒覆盖的地方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咔。

    咔咔。

    咔咔咔。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冰蓝色的碎片从外壳上剥落,飘散在虚空中,被金色光芒一照,便化作虚无。

    第一层,破了。

    然后是第二层,赤红色的火焰外壳。

    金色光芒压上去,赤红色的火焰疯狂地反击,想要将金色光芒焚烧殆尽。

    但金色光芒不为所动。

    因为金色光芒里的“热”,比火焰更热。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身的、带着人间烟火气息的“温暖”。

    火焰可以焚烧一切物质,但它焚烧不了“温暖”。

    因为温暖不是一种能量,而是一种感受。

    感受,是无法被焚烧的。

    赤红色的火焰外壳在金色光芒的压制下,开始扭曲、变形、崩裂。

    那些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触碰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纷纷熄灭。

    第二层,破。

    第三层,金黄色的金属外壳。

    这层外壳极其坚硬,坚硬到了金色光芒压上去之后,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凹痕,而无法直接洞穿。

    但这难不倒我。

    我将金色光芒凝聚成一根极细的、像针一样的尖刺,刺在金黄色外壳的同一个点上。

    一息,两息,三息……

    整整刺了三百息。

    那个点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亮,最后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金黄色外壳在那个点上开始熔化。

    不是崩裂,而是像铁水一样,一点一点地熔化、流淌、滴落。

    当那个点的孔洞足够大的时候,我将金色光芒化作一把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孔洞边缘。

    轰——

    金黄色外壳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第三层,破。

    然后是第四层,黑色的、像凝固虚空一样的外壳。

    这一层,是用生命之光对付的。

    我将金色光芒收回体内,重新释放出青色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生命之光。

    生命之光撞上黑色外壳,虚无与存在的湮灭再次发生。

    黑色外壳剧烈地波动、扭曲、崩裂,碎片四散飞溅。

    第四层,破。

    我突破了四层外壳,进入了巢母的内部。

    内部的景象,比我在外面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无数条粗大的、像树干一样的触手从巢母的深处延伸出来,触手的末端连接着一个个已经被完全吞噬的宇宙残骸。

    那些残骸像干枯的果实一样,挂在触手的末端,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孔,能量和法则从细孔中被一丝一丝地抽出,顺着触手流向巢母的核心。

    而在那些残骸的中央,悬浮着那颗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核心。

    核心的光芒中,那些人影依旧在奔跑、跪拜、战斗、拥抱。

    他们永远停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我盯着那些残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伸出了手。

    掌心中,金色光芒和青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金青相间的、螺旋状的光柱。

    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巢母的核心。

    沿途所有的触手、血肉墙壁、雾气和虚无之裔,在触碰到光柱的瞬间,全部被撕裂、粉碎、蒸发。

    光柱狠狠地撞在了核心上。

    那一刻,整个巢母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核心开始龟裂。

    不是从外到内的龟裂,而是从内部开始,那些惨白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出来。

    是人影。

    那些被封存在光芒中、永世不得超生的残影,在金色与青色交织的光芒照射下,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不再是被定格的姿势,而是像被唤醒了一样,缓缓地抬起手,转过身,看向光柱射来的方向。

    他们看到了我。

    看到了一个浑身发光、提着灯、背着十个宇宙的人。

    他们不认识我。

    但他们认识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