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我不是故意的,不管怎么着,微微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更衣室里,沈微正在换衣服,表演服的裙摆偏大,走路没那么方便。

    她脱下演出的裙子,换上自己那条新买的布拉吉长裙,之前那条撞衫的被她扔了,这一条是后面她缠着沈卫国给她买的。

    说是最新款,每个码数只有一件,贵是贵了点,但是撞衫率很低。

    “哇,你这条裙子也好漂亮。”

    柳翠翠刚过来,就看到她的裙子,张大嘴巴感叹了一句。

    “虽然你不是林首长的外孙女,但你爸爸还是大学教授呢,你照样是个小公主。”

    她刚说完,就被何宣的胳膊肘撞了一下。

    柳翠翠连忙给了自己的嘴一巴掌。

    “呸呸呸,微微你别生气,我就是嘴快。”

    沈微和傅辞远订婚那天,她也在场。

    沈微的父亲穿着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一文化人装扮,旁边的人还都喊他沈教授。

    柳翠翠眼中的羡慕是真的,就算沈微和沈鸢的身份反过来,她才是那个养女的女儿,但她还有疼她的父母啊。

    “我知道啊,我没生气,现在我要出去了,你们慢慢换。”

    沈微拎着裙摆往外跑,不过她没去找林震天,而是准备去找傅辞远。

    她要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晚上的宴会只有少部分人能参加了,宴会厅内放了很多张十人大桌,最前排的几张是领导们坐的。

    本来傅明修只能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但被沈鸢推着,他也坐到了第一排,跟傅国宏隔了两个人。

    沈鸢左手边是林震天,右手边是傅明修,再往右是王首长、白新年还有傅国宏。

    吃饭的时候,几个领导没事人一样互相恭维,沈鸢则是用左手夹菜,一点点填饱自己的肚子。

    “你会用左手?”

    傅明修挺意外,“看来,我没办法当护花使者了。”

    沈鸢用左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傅明修的碗里,“没事,你可以当被护的那朵花。”

    说来讽刺,她会用左手还是因为要养孩子。

    上辈子,她嫁给傅辞远后,生了两个孩子,宋秀芬不是忙着上班,就是腰酸腿疼,反正傅家没有一个人帮她。

    后面沈鸢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喂饭的时间一长,就左右手都会用了。

    “咳咳,”林震天咳嗽两声,绿豆眼一瞪,“说什么呢,你们。”

    “也不看看场合。”

    “未婚夫妻也不能这样。”

    沈鸢低着头眼尾扫了一眼,桌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纷纷往她这边看。

    大部分都是打趣的视线,只有傅国宏脸黑如锅底。

    饶是自诩活过一辈子的人,这会儿耳根也没忍住泛红。

    “外公,您说什么呢,傅同志的轮椅比座椅略低,我帮忙夹菜而已。”

    她小声辩解了一句。

    林震天乐呵呵的,“好好好,是我不该开口。”

    沈鸢嗔笑,“嗯,是你的错。”

    桌上的人跟着笑起来。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脸皮是薄。”

    “那可不是,想当年咱们娶媳妇的时候,可没这样。”

    “得了吧,你那会儿刚见到嫂子,脸红的跟那猴屁股一样,快别说了。”

    ……

    一群人开始回忆往昔,沈鸢脸上的热度也逐渐褪去。

    旁边傅明修的眼尾始终注意着这边,沈鸢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眼珠像猫儿一样灵动又无辜,可偏偏他又清晰的知道,对方这副无辜的模样下,藏着怎样的算计。

    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就是那块红中泛了一点青的疤痕了。

    傅明修自己倒是不介意美丑,但……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高高竖起的耳朵,听到了众多讨论声。

    那些人,都在讨论沈鸢的脸。

    不管初衷是什么,最后毁容变丑是事实,尊敬和蛐蛐人变丑,这两者并不矛盾。

    一顿饭吃到后续,几个老领导都喝多了,就连林震天也破例喝了一杯白酒。

    他们越聊越上头,沈鸢索性推着傅明修提前下桌。

    外面,易知许正抱臂守在门口,一口馒头夹肉一口水,看到他们出来,他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馒头。

    “嘿嘿,傅哥我准备的轮椅怎么样。”

    “保证让你坐的舒舒服服。”

    傅明修冷着脸不说话。

    易知许接着笑,“可惜没相机,不然我一定要给你拍下来,然后洗上二十张照片,送给团里的兄弟。”

    他每说一句,傅明修的眼刀子就扔过来一个。

    最后,易知许笑完了,傅明细慢吞吞从怀里拿出来一包烟。

    “卧槽,居然是牡丹!”

    “傅哥,我知道你不抽烟,这是给我准备的吧。”

    易知许把水壶往腰上一别,当即就要扑过来。

    白天纪律严明不能吸烟,但他们下班可以啊,只要不在宿舍吸就行。

    当然那些结婚后,分到单人宿舍的,也可以在自家吸。

    傅明修把烟往沈鸢的怀里一扔,易知许扑了个空。

    “诺,烟在沈同志那,你去抢吧。”

    易知许看看沈鸢,再看看傅明修,最后哭丧着脸,“沈同志……”

    沈鸢满脸无辜的耸耸肩,转身走了,“我先回去了,傅团长就交给你了。”

    她抱着一包牡丹烟走了,拐了个弯后,扭头看了一眼。

    后面易知许还在缠着傅明修,而傅明修则看向她。

    沈鸢指了指铁丝网下面的砖块,她把烟放在砖块旁边了。

    易知许整个人趴在傅明修的身前,像头大型犬一样在闹事。

    而傅明修从包围中,举起一只右手,他手指弯弯表示收到了。

    “这人,还挺有意思,”沈鸢笑了笑,抬步往家里走 。

    每走一步,沈鸢脸上的笑意就少一分。

    她低头看了看被包成馒头的手背,眼中只剩冷意。

    虽然傅国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会公平处置,但对方下午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响呢。

    林震天已经退休了,王爷爷临近退休。

    而傅国宏正当值,对方铁了心想保人,只怕他们也没办法。

    难道这口气,她要咽下去了?

    这么想着,沈鸢面上愈发冰冷。

    “啪,”

    “谁?”

    沈鸢被打了一巴掌,身体因为惯性后退的时候,面露警惕,左手横在身前做防护状。

    沈微从电线杆后面走出来,阴仄仄地看着她。

    “沈鸢 ,你欺负我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毁了辞远。”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你会毁了他!”

    说着,她还想上前打人。

    这次沈鸢有了准备,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人一推。

    沈微的后背重重撞到电线杆上,她闷哼一声,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沈鸢。

    “什么叫我毁了他,拜托你搞清楚,我是受害者。”

    沈微满脸气愤:“你要是不来,他会把你关起来吗?”

    “走,你现在就去跟领导解释,都是误会。”

    “况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辞远本来就不会有事,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

    沈鸢:“……你有病吧。”

    “脑子不清醒就去医院看看,挂号的钱我不介意给你。 ”

    “还有,关系真这么硬,不会有事的话,我才不信你会来找我。”

    说到这,沈鸢停顿了一下,她朝着沈微扯了扯嘴角,“沈微,你别忘了,你文工团的推荐名额怎么来的。”

    “我可以去解释傅辞远的事,但同时我也会去找张团长。”

    “你确定让我去吗?”

    说完,沈鸢转身走了,脸上的疤痕都因笑意而变得可爱。

    原来这就是威胁人做选择的滋味啊,只要她不是那个被威胁的人,这滋味真爽 。

    身后,沈微的拳头一点点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