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鸣原本就不怀好意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猥琐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欠抽。
“哟，动作挺快啊。”
“这矿泉水瓶子扔得挺准，差点砸老子脸上。”
向南张着嘴，枪口指着雷大鸣的脑门：“你们……你们怎么在里面？不是在总医院住着？”
顾准晃了晃打着夹板的手，叹了口气说：“总教官说了，手术做完了，在哪儿静养都一样。”
“说是为了增强我们的战场融入感，直接用卡车把我们拉回来当人质了。”
高城收起枪，气得直骂娘：“卧槽，这总教官是真狠啊，你们这群伤员，在这儿不怕跳弹啊？”
“实弹啊！”
赵石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总教官说，要是你们能把子弹打到人质身上，那正好证明你们是废物，顺便让我们腾个位置给新人。”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沈飞缓缓走进这间充满尴尬气氛的房间，脸色阴沉的质问道，“向南，高城。”
“到！”
两人本能地挺直腰杆。
“告诉我，刚才在走廊里，我告诉你们的训练目的是什么？”
向南愣了一下，回答道：“报告，清除室内威胁，识别人质。”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沈飞猛地向前一步，伸手重重地拍在向南的枪管上：“为什么不开枪？”
“总……总教官。”
向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彩滑了下来：“咱们这次用的是实弹啊！”
“85微冲的后坐力您是知道的，这屋子里全是咱们的战友，刚才雷大鸣就坐在靶标旁边不到半米，万一有一颗子弹偏了，或者发生跳弹....”
“所以，你就选择让你的战友死在敌人的手里？”
沈飞冷笑一声，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在犹豫。”沈飞猛地打断他，目光如炬：“CQB的核心就是快、准、狠。”
“在你破门而入的那一秒钟里，你眼前的敌人已经可以把你打成筛子。”
“而你，因为怕伤到坐在地上的雷大鸣，连扳机都没敢扣？”
雷大鸣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也僵住了，他看了看身后的木质靶标，又看了看沈飞那冷若冰霜的脸色，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战场上，敌人会给你用空包弹吗？”
沈飞环视一圈这些穿着星空迷彩却满脸迟疑的战士，声音陡然拔高：“还是说，你指望敌人在劫持人质的时候，先清个场，把你的战友挪到安全位置，再让你这个神枪手大显身手？”
“我告诉你们，特种兵的枪下，人质和敌人往往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如果你连这点心理压力都扛不住，你拿什么去保家卫国？”
“报告……我们……”
高城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在沈飞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都不用说了。”沈飞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下达了判决：“第一组，全员不合格。”
“不仅是第一组，我判定这次模拟行动，全员不合格！”
“别以为成为了正式队员就安全了，如果你们不符合真正的特种兵标准，我一样送你们回原部队！”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九个人全都挺直身体，大声领命。
雷大鸣和赵石头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
他们虽然坐在地上当人质，但心里比谁都清楚，沈飞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所有人，滚出去准备！”
沈飞猛地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四名伤员说：“他们还会调换位置，下次再不敢开枪，自己走人！”
“是————！”
九个人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声音里带着不甘，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他们低着头，鱼贯退出房间。
在走廊里，向南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遍弹匣，然后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高城，江白。”向南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极其坚定：“下次进去，别管谁坐在哪。眼里只有目标，明白吗？”
“明白。”高城咬着牙回答：“要是真打偏了，老子下辈子给雷大鸣当牛做马。”
“但这一枪，必须开！”
........
房间内。
雷大鸣忍着脚踝的疼，费力地往那个半露出的靶标前挪了挪。
他看着沈飞的背影，低声问身边的赵石头：“石头，你说这帮兔崽子真敢开枪吗？我怎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赵石头依旧像块木头一样，眼神坚定地看向门口：“他们必须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