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情况，医生说不太好。活检结果还没出来，但不管是良性还是恶性，省城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苏语迟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我想把她转到S市去。那边是魔都大城市，医院好，专家多。费用我来出，不用你们管。”
林婉清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没出声。
沈知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费用的事，你别说这话。孙院长当年照顾你那么多年，我们感谢她还来不及。钱的事，我们来出。你不用担心。”
苏语迟张嘴想说什么，林婉清抬手拦住了：“你爸说得对，这事你交给我们。S市的医院，我回去就联系。你大伯母那边有关系，应该不难。”
苏语迟看着他们，把嘴闭上了。
沈知行又问了一句：“现在院长那边谁在照顾？需不需要我们先找人把她接过来？”
苏语迟摇了摇头：“这周还在等病理结果。省城医院那边有陪护，是孤儿院的故人，很可靠。她叫余淼，比我大两个月，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后续如果需要转院，我再找你们。”
林婉清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客厅安静了片刻，林婉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的目光在苏语迟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语迟，有件事，妈想问你。”
苏语迟看着她，再次开口：“你跟厉承远，怎么那么草率就在一起了？他救过你，我们感激他。但你们才见了几面，你们就——”她顿了一下，斟酌用词，“你们就在一起了，我们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怕你一时冲动。”
沈知行没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像在等答案。
苏语迟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她想了想，开口了：”我知道你们都会觉得我冲动，但是我觉得我不是，从第一次他救了我，我对他的是感激，我知道。”苏语迟带着回忆说，”第二次见他是在隧道里，如果说第一次因为部队任务救人，那么第二次就是本性，他内心很善良。”
”第三次他为了队友来政务中心办理业务，他能为了伤退的队友奔波，那就说他有义。”苏语迟每说一段表情就越来越肯定，”第四次，是他陪着他的妈妈一起逛街，他对长辈很有耐心，这是孝。”
”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他从来没有和我透露过他的工作性质，这说明他对他的工作守口如瓶，这是忠。我认为，这样的人值得我喜欢。”苏语迟最后给了肯定的结语。
林婉清听完，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理解但不放心”的犹豫：“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但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多。妈不是反对，是怕你——怕你从小对爱的感知少，分不清感动和感情。”
苏语迟看着林婉清。她的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所以我告白的时候，说的是‘喜欢’。没说‘爱’。”
林婉清愣了一下：”还是你先告白的？”
听到是苏语迟先告白的沈知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语迟点头，继续道：“爱这个字太重，不能轻易说。即使我现在确实很喜欢厉承远，但是我还没有感觉到那是爱。”苏语迟说完，靠在沙发上，不说了。
林婉清看着她，看了几秒：”那他对你是什么态度？”
”我表白的时候他说下次这种事让他来说。”苏语迟说这个话的时候明显想起来厉承远，笑了一下，”我觉得我们现在挺好的，我们有事联系，没事就不联系。我喜欢这种距离感。”
听完苏语迟的话，林婉清和沈知行的眉头松开了，重新靠回沙发。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林婉清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水已经凉了，她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承远那孩子，人怎么样？”
苏语迟想了想：“我觉得的他话不多，但是办事靠谱，有自己的原则。”
林婉清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苏语迟站起来：“我去睡了。”
林婉清说：“被子够不够厚。”
苏语迟说：“够。”走进卧室，关上门。
林婉清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很轻：“这孩子，心里什么都明白。”
沈知行接话：”我们要相信她，我们沈家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
她没开灯，躺下来，被子拉到胸口。她的脑海里想起林婉清说的“分不清感动和感情”。
她分得清，感动是别人给的，感情是自己选的。她选了厉承远，不是因为他救过她，是因为他值得。
想着，苏语迟的手从被子里出来，拿起手机给厉承远发了消息：今天我爸妈问我你的事了。
厉承远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的：那你怎么介绍我的？
苏语迟回复道：他们觉得我可能是因为冲动才决定和你在一起的，然后我把我们在一起之前的见面全部告诉了他们，然后他们问我，分不分得清感动和感情。
厉承远：那你怎么回答的？
苏语迟：我分得清，我知道什么叫感动和感情，也知道什么是喜欢和爱。
厉承远：语迟，你真的很理智。
苏语迟看着这句话，最后回了一个当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