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话全不说,真话啥都说 > 第83章 主动
    厉承远没有打扰苏语迟的哭泣,等她哭完了才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哭完了?”

    苏语迟把脸别过去,在肩膀上蹭了一下,蹭掉眼泪,卫衣的肩头湿了一片。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绿萝上,绿萝的叶子垂下来,叶尖发黄:“哭完了。”

    厉承远的手收回来,伸过去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苏语迟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纸巾湿透了,破了,纸屑粘在睫毛上。

    她用手指把纸屑摘掉,把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厉承远又抽了一张递过来,她接过去,折了一下,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语迟把纸巾捏在手心里,团成一个小球,攥紧了。她看着他的右手,石膏从手指一直裹到肘关节,纱布缠得整齐,但手腕那里有一道红色印子,可能是石膏边沿压的:“你疼不疼?”

    厉承远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石膏白得刺眼:“不疼,打了麻药,还没过。”他顿了一下,“过了也不疼。”

    苏语迟看着他,他不看她了,目光落在被子上。苏语迟没再问,她知道他说的“不疼”只是想让她不用担心。

    苏语迟把纸巾团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纸团落在桶底,没弹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厉承远,伸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时间很短,不到一秒。

    她退开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睛,瞳孔缩了一下,放大了。他没反应过来。

    苏语迟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又凑过去了,这次是贴上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两个人像两条搁浅的鱼,嘴唇碰在一起,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厉承远的左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皮。

    他没用力,他把她的头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吻加深了。

    苏语迟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攥着他病号服的领口,布料被她攥皱了,领口的扣子被她扯歪了。

    他的舌头顶开她的嘴唇,温热的,带着一点苦涩的药味。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过了不知多久,她松开他,往后靠,靠在椅背上。后背离开椅背的时候,卫衣的布料被汗湿了一小块,凉飕飕的。

    厉承远也松开了,手从她后脑勺上收回来,搭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着,指节还白着。

    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被烫过的虾,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的边缘:“下次你不许这么主动。”他的声音有点哑,比平时低了一度。

    苏语迟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甲盖上的月牙印还没退:“不主动,你这个呆子不知道要矜持到什么时候。”

    厉承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的嘴角突然咧开了笑得很开心。笑中带着点尴尬,带着点被说中的心虚,带着点“你说得对但我不会承认”的嘴硬。

    苏语迟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苏语迟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她端着杯子走回来,递给他。

    厉承远用左手接过杯子,杯壁有点烫,他吹了吹杯里的水,低头喝了一口,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水喝完了,把杯子递还给她,她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杯底磕在塑料面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厉承远靠着枕头,看着天花板:“你不是在录节目吗?怎么过来的?请假会不会受影响?”

    苏语迟在坐回椅子上,把背包放回脚边:“跟节目组请了假,今晚要回去。明天还有录制。”

    厉承远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话到嘴边换了一句:“你其实不用过来。”

    苏语迟看着他,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不过来确认你的安全,我不放心。”

    厉承远没接话,他的左手从被子上抬起来,伸过去,搭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还是热的,她的手不凉了。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谁都没动。

    苏语迟把手抽出来,站起来:“我去买饭,你吃食堂还是外面?”

    厉承远说:“食堂。”

    苏语迟拿起床头柜上的饭卡,白色的,上面贴着标签,写着厉承远的名字和病床号。

    她出了病房,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白色的光管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护士站里的护士换了一批,下午那个不在了,换了一个短发戴眼镜的。

    她看了苏语迟一眼,低头继续写记录。电梯下行,到了食堂那层。门开了,饭菜的味道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她刷卡打了两份饭菜,拎着走回电梯。

    推开病房的门,厉承远正用左手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差一点够不到。

    苏语迟把饭盒放在桌上,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她把病床的小桌板架起来,把饭菜摆好。筷子放在右边,勺子在左边。

    他用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米饭,送到嘴里,嚼了两下。右手吊在脖子上,石膏顶着小桌板的边缘,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石膏搁在桌板上,找了个不硌的位置。

    苏语迟坐在椅子上,端着饭盒,吃得很慢。

    厉承远吃得更慢,左手不习惯,米饭掉了几粒在桌板上,他用勺子拨到一边继续捡起来吃,没浪费。

    饭吃完了,苏语迟把餐盒收好,装进塑料袋,系了一个结放在门口。

    厉承远靠着枕头,左手搭在腹部的被子上。他看着苏语迟,苏语迟在擦桌子,纸巾在桌板上划了两下,叠起来扔进塑料袋。

    苏语迟把背包从脚边拿起来,挎在肩上:“走了,再晚赶不上飞机。”

    厉承远没留,左手从被子上抬起来,动了一下手指,算是指挥。

    苏语迟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到了给你发消息。”身后传来一声“嗯”。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白得晃眼。她走出去,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她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名字。

    司机是个年轻男人,戴着蓝牙耳机,在跟人打电话,说话声音不大。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拐上主路。

    苏语迟靠着车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厉承远发了一条消息:“走了。”他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着车窗,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