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话全不说,真话啥都说 > 第82章 军区医院
    天还没亮,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苏语迟摸着墙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毯上滚过,声音闷。

    她没开手机的电筒,怕光从门缝漏出去吵到别人。昨晚跟陈导说好了,今早走,不惊动其他人。陈导问她去哪,她说S市。

    陈导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她又说了一件事,希望她这期节目的费用,以节目组的名义捐给G市红十字会。

    陈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犹豫,也没有意外:“行,我来办。”

    苏语迟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大门推开,院子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露水的湿气。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商务车,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冒着一团一团的白色尾气,在晨光里散开。

    司机帮她放好行李箱,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直播间里只有零星几个熬夜的网友,画面是别墅客厅的固定机位,空荡荡的,沙发上扔着昨晚没收拾的靠垫。

    有人发了一条弹幕:“苏语迟呢?”

    过了几分钟,又有人发了一条:“刚才好像看到院子门口有车灯。”

    第三条:“不会是走了吧?”

    第四条:“这么早?”这几条弹幕在空荡荡的直播间里飘过去,像几片落叶掉进河里,没溅起水花。

    机场的人比苏语迟预想的多,清晨的航班,大多是出差的、赶回去上班的。她推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口罩拉到了鼻子上面,帽檐压得很低。

    换登机牌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登机牌递过来。

    安检排队的人不少,她站在队伍中间,前面的人往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没认出她。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语迟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的云。她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闭了眼睛,这次她真的睡着了。

    落地S市的时候,手机从飞行模式切了回来。消息涌进来,赵姐的、唐果儿的、林婉清的。

    她先点开林婉清的消息:“到了给妈妈打电话,医院那边大伯母已经安排好了。”

    她回了一个:“好。”没有给她打电话。

    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航站楼里的人比Z市多,脚步声、说话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苏语迟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加快了脚步,帆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出站大厅的门口排着等出租车的人。

    她排在队伍中间,她跟着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又停了。

    轮到她时,出租车司机下来帮她把行李拿上后备箱,出租车后备箱盖合上的声音咔嗒一下。

    她坐进出租车后排,掏出手机,翻到尤琦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现在打车过去。”

    尤琦秒回一个字:“好。”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苏语迟来到了军区医院大门口。

    军区医院的大门是灰白色的,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笔挺的军装,腰间的武装带扎得很紧。

    出租车停在大门口,苏语迟付了钱,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哨兵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又移到她的行李箱上,没说话。她走到岗亭旁边,还没开口,大门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尤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步伐不快不慢。她走到门口,朝哨兵点了一下头,哨兵抬手放行。

    尤琦拉过苏语迟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吧。进去再说。”

    苏语迟跟在她旁边,走进大门。医院内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腔,苏语迟的眉头蹙了一下。

    尤琦转过头看着苏语迟,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苏语迟的脸色不太好,眼下的青黑连粉底都盖不住,嘴唇干,起了一点皮。

    尤琦把她的手腕握紧了一点,又松开了:“他在住院部五楼,右手骨折,打了石膏。头上的伤不重,轻微脑震荡。医生说没有大碍,但要住院观察几天。”

    苏语迟听着,脚步没停,但她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白了一瞬,又松开了:“醒了没有?”

    尤琦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醒了,昨晚就醒了。”

    住院部的电梯很宽敞,能推病床的那种。尤琦按了五楼,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往上跳。

    电梯门开了。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地面是浅绿色的防滑地胶,踩上去没有声音。

    护士站的台子很高,里面的护士穿着粉色的制服,戴着燕尾帽,低头在写什么。尤琦走在前面,苏语迟跟在后面,行李箱被留在一楼的传达室了。

    尤琦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灯光。她没敲门,握住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推开了。

    病房不大,一张病床,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和一束花。

    厉承远靠在床头上,右手缠着石膏,白纱布从手指一直裹到肘关节,吊在脖子上。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短发,有一只眼睛的眼眶有点青。

    他穿着病号服,浅蓝色的,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锁骨。被子盖到腰,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看到尤琦,没意外。但看到尤琦身后的苏语迟时,他明显一滞。

    他们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撞在一起。苏语迟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往里走。

    厉承远看着她的脸,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看到她的下巴,看到她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开口了:“语迟,你过来。”

    苏语迟点了点头。她松开门把手,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尤琦从门口走了,门关上了,脚步远了。病房里安静了,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麻雀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大。

    苏语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右手的石膏。白色的纱布缠得很整齐,石膏的边沿露出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指节有淤青,青紫色的,从指甲盖一直蔓延到第二个关节。

    她伸手摸了摸他手,轻声问道:“还疼吗?“

    厉承远手指动了动,开口道:“挺疼的。“

    苏语迟闻言,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抱他抱地很用力,像是确认他还在。

    厉承远看着情绪外放的苏语迟,用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温柔缱绻:“没事了,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