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说“本期没有任何任务”的时候,客厅内的几个嘉宾都呆呆地看着导演,客厅里内只剩下电器运转的轰鸣声。
唐果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没拆开的薯片,手指停在锯齿边上,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梁以安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墨镜架在鼻梁上,看不到眼睛,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陆景珩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手上还保持着准备喝水的姿势。
韩正言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陈导。
陈导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大喇叭,没举起来,垂在腿边。他的表情比平时松了不少:“这套别墅租了三天,出门就是海边。你们自己安排,想出海也行,附近有码头。不想出去就在院子里待着,最后一期了,让你们放松。”他说完,把大喇叭放在茶几上,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
唐果儿用缠着纱布的手,不利索地撕开了薯片的包装袋,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响,像撕开了一层绷带:“节目组是不是吃错药了?”她拿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前不是爬山就是下田,不是下田就是跳舞,不是跳舞就是飞车党。现在突然让我们度假?”
弹幕在直播间里刷得飞快:
“唐果儿的表情就是我本人”
“节目组突然做人,大家都不习惯了”
“历经千帆,你方才说前路无波”
“前面的你高考语文多少分”
梁以安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上:“我觉得没诈,应该是季终集,经费花地差不多了。”他的语气很平平,唐果儿听后笑了一下,薯片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苏语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杯子印着电视台蓝色的logo。她走到沙发旁边,没坐,脚倚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窗外的海。
唐果儿把薯片袋递过来,苏语迟拿了一片嚼了,番茄味的,酸酸甜甜。她把那片吃完,手指在裤子上蹭了一下:“中午吃什么?”
唐果儿眼睛亮了,薯片也不吃了,把袋子丢在茶几上:“你做饭?上次你做那个鱼香肉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她的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忆,这个小动作被镜头捕捉到了。
弹幕又刷了一轮:“别说唐果儿想吃,我也想”
“苏语迟做的鱼香肉丝我也想吃”
“姐,做好能不能让我也吃一口”
苏语迟把纸杯放在茶几上:“可以,我们出去买海鲜。海边附近都有渔村。开车去应该不远。”
韩正言站起来,径直走了出门去了说道:“行,我去和节目组借一辆大车,”
梁以安从门框上直起身,把墨镜从领口取下来,重新戴上:“我坐副驾。”
陆景珩直接往门口走去:“走。”
唐果儿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薯片碎屑,碎屑掉在地毯上,她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走到垃圾桶旁边扔了:“我要吃皮皮虾、螃蟹、扇贝、生蚝、蛏子、海螺、鲍鱼!”
苏语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不是你的许愿池?”
唐果儿伸出左手,纱布上贴着一个可爱的狗狗图案,食指和中指并拢举在太阳穴旁边:“我受伤了,需要补充蛋白质。”她的表情像一只待人安抚的小狗。
苏语迟看着她手上那个图案,边角翘起来一点,露出底下纱布的白色:“行。”唐果儿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弹幕里飘过一阵:“苏语迟就宠着唐果儿吧。”
“苏语迟一说做饭,大家开团秒跟。“
“有这个的手艺,谁不跟?“
不久,韩正言从门口回来,手里拿着车钥匙,钥匙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环,上面刻着某品牌的logo,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走了,现在就去,早点买海鲜新鲜。”他走在最前面,梁以安跟在后面,陆景珩走在他后面。
唐果儿拉着苏语迟的袖子,步伐轻快,苏语迟被她拉着,步子比她大,但速度没她快。五个人出了门,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的石板路上,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被阳光晒得发亮。
韩正言找节目组借了一辆MPV,出门时,韩正言已经把车停在院子大门门口了。韩正言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调整了一下座椅。
梁以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苏语迟拉开中间排的门,陆景珩现行一步坐了进去,径直往最后一排去,坐下。随后苏语迟才上了座,坐在了中间一排的位置。唐果儿从另一侧上车,两个人并排坐下。
车里已经安装好了直播摄像头,一个在中间排的头顶,一个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还有一个对着前挡风玻璃,确保车内的每一个嘉宾都能被拍到。而每个人的衣领上也别了麦克风。
韩正言发动了车子,导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前方五百米右转。”车子拐出了小路,汇入主路。
唐果儿靠着座椅,受伤的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她侧头看着苏语迟,眼睛亮亮的:“我想好了,我想要吃椒盐皮皮虾,清蒸螃蟹,蒜蓉粉丝扇贝,炭烤生蚝,辣炒蛏子,白灼海螺,鲍鱼汤。”她像数来宝一样,一口气点完了菜。
苏语迟靠着车窗,转头看着她,叹气道:“你点菜的时候,舌头倒是很灵活。说话的时候怎么经常咬到自己。”唐果儿噎了一下。
弹幕笑成一片:“苏语迟精准打击”
“唐果儿的舌头只用在点菜上”
“我也想吃!我也想吃!“
梁以安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陆景珩从最后一排探过头来:“皮皮虾多买点,上次在Y国吃的那个不新鲜。”
唐果儿回头看他:“有你份吃就完了,你有点菜权吗你。”说着举起来那只手上的手,示意这是它换回来的点菜权。
陆景珩靠回座椅,目光落在唐果儿的手上:“行行行,点菜权是你的,可以了吧,我闭嘴。”说着手对着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水泥,颜色发白,路边的房子从楼房变成了平房。
有人家在院子里晒渔网,绿色的网铺了一地,一个女人蹲在网旁边,手里拿着梭子在补。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从泥土和植物的清新变成了咸腥的海风。那股味道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混着鱼虾的腥气和海藻的咸味。
唐果儿深吸了一口:“就是这个味,海的味道。”
苏语迟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海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撩,眯了一下眼睛。
韩正言把车停在了渔村入口的停车场,熄了火。
几个人下了车,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地面上铺着一层细沙,走起来沙沙响。渔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沿着海岸线排开,码头不长,停着几艘渔船,有的正在卸货,有的还在海上。
节目的的随行PD也下了车,几个摄影师无死角地跟拍着嘉宾。
渔民把一筐一筐的海鲜从船上搬下来,螃蟹、皮皮虾、各种鱼,筐子里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地面上湿了一大片。
唐果儿第一个跑过去,蹲在筐子旁边,指着最大的那筐皮皮虾:“大叔,这个皮皮虾,这个多少钱一斤?”
卖虾的是个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双黑色的水鞋,围裙上沾满了鱼鳞。他伸出一个手指头,比了个数字。
唐果儿回头喊苏语迟:“姐,你来!我不会砍价!”
弹幕:“唐果儿点菜的时候气势如虹,砍价的时候秒怂。”
苏语迟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筐里的皮皮虾。个头大,虾壳发亮,须子还在动:“阿叔,这个虾多少钱一斤?”男人说了个数字。
苏语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贵了,那边那家比你家便宜五块。”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她说的方向,皱了皱眉。“那家的是昨天的,不新鲜,我这刚上岸的。”
苏语迟蹲下来,用手拨了一下筐里的虾,虾弹了一下尾巴,水珠溅到她手背上。“我全要,阿叔你便宜点。”男人犹豫了一下,报了另一个数字。
苏语迟站起来:“行,称吧。”
唐果儿在边上,见苏语迟喊价成功,立刻上前来掏手机买单:“我来给我来给!“男人收到钱后,麻利的拿出袋子开始装了起来。
唐果儿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家的新鲜?”
苏语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手:“你可以看虾的眼睛。新鲜的虾眼睛亮,就像虾眼睛在看人。”
唐果儿低头看了看筐里的虾,虾的眼睛是黑的,圆圆的,像在看她。她缩了一下脖子:“你别说了,等会我都不敢吃了。”
弹幕又炸了:“苏语迟买虾还要看眼神”
“以后吃海鲜之前先跟虾对视三秒”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韩正言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只螃蟹,蟹壳青灰色,钳子被皮筋绑着,嘴里吐着泡泡:“螃蟹买了,老板说清蒸最好。别放调料,原味。”
梁以安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扇贝和生蚝,扇贝壳上还沾着海草,绿色的,湿漉漉的。
陆景珩从另一家摊位上拎回一袋蛏子和一袋海螺,袋子底部破了,水滴了一路,在他身后画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水痕。
五个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走回停车处。唐果儿手里什么都没拎,因为她那只受伤的手被苏语迟指定为“不能提东西。”
韩正言打开后备箱,几个人把海鲜放进去。塑料袋在尾箱里挤在一起,袋子里的水汇成一小摊,在尾箱垫上聚成一面浅水洼。
苏语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折叠袋,展开,把海鲜重新装进去,防止水洒出来。
唐果儿看着那个折叠袋,嘴里发出惊呼:“你怎么连这个都带了?!”
苏语迟把折叠袋的拉链拉好:“上次买菜,超市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