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在他对面坐下，青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平安青的茶香飘出来，混着面饼的麦香，满屋子都是。
周三爷的鼻子抽了抽，眼睛亮了。
“平安青？你带来了？”
“带了。”
乔知栀从食盒里拿出一罐茶叶，放在桌上。
“还有面饼，这是豪华版，烘干前，先过了一遍油炸，直接吃，也好吃，您尝尝，霍雄做的，手艺比在平安镇时又好了不少。”
周三爷拿起面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嗯，不错。比上次的还好。”
“嗯，不过这款，油炸版的，可不能天天吃，没烘干的健康。”乔知栀叮嘱道。
周三爷摸了摸胡子：“晓得，晓得，老夫控制，一天最多吃三块行了吧。”
乔知栀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不行，三天最多吃一块！”
“啊？”
周三爷低呼。
乔知栀小脸一拧。
周三爷只好妥协。
“行吧，那老夫三天吃一块油炸的，每天吃一块烘干的，总行了吧？”
周三爷说着又喝了一口平安青，眯起眼睛。
“丫头，你这茶叶，在京城卖得比平安镇还贵，五两银子一斤，不讲价，买的人还排着队，老夫那张老脸都给你用光了。”
乔知栀笑了：“那是您面子大。”
周三爷摆了摆手，放下茶杯，收起了笑容。
“丫头，你这次来京城，不只是给老夫送茶叶的吧？”
乔知栀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
“周三爷，摄政王要谋反的事，您听说了吧？”
周三爷靠在椅背上，捋了捋胡须，沉默了半晌。
“听说了！满京城都在传，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萧衍拥兵自重，结党营私，就等皇上……就等时机一到，就要动手！”
乔知栀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三爷看着她：“丫头，这消息，该不会是你放出去的吧？”
乔知栀放下茶杯，笑了笑：“周三爷，您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周三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这个小狐狸，比老夫想象的还能折腾，说吧，想让老夫做什么？”
乔知栀放下茶杯：“周三爷，您什么都不用做，您只要跟以前一样，该喝茶喝茶，该下棋下棋，当然，生意的事情，还得你多关照。”
周三爷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
“行，这点小事，老夫还是能办的。”
皇宫。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龙椅上的老皇帝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沈墨从队列里站出来。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沈墨。
只见他穿着崭新的官服，藏青色的袍子，银白的腰带，头发束冠，贬官一年半载，竟丝毫不显落魄，反倒是更加清贵出尘。
沈墨双手举着笏板，沉声开口。
“臣，有本启奏。”
老皇帝点了点头：“沈爱卿，讲。”
沈墨站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臣在平安镇一年多，深入民间，考察民情，发现我大昭物产丰富，百姓勤劳，但商业不兴，贸易不畅，臣以为，若以官经商，扶持扩展海外贸易，大昭经济必然更上一层楼，民富国强。”
话音刚落，朝堂上炸开了锅。
“以官经商？荒唐！从古至今，未有听说！”
“商人重利，与民争利，成何体统！”
“沈大人，你这是要把朝廷的脸面丢到海外去吗？”
沈墨不慌不忙，等那些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诸位大人，大昭每年流失的银钱数以百万计，都流到了海外商人的口袋里！与其让他们赚，不如我们自己赚，以官经商，不是与民争利，是带着百姓一起赚钱！平安镇就是最好的例子！”
萧衍从队列里站出来，笑意不达眼底。
“沈大人，你说平安镇是最好的例子，本官倒是听说，你在平安镇的时候，躲在女人身后，让她抛头露面做生意，你坐享其成，这就是你说的以官经商？”
朝堂上哄堂大笑。
沈墨看着萧衍，没有生气，眉头轻挑。
“女人做生意又如何？她开了饭馆、面饼厂、茶坊，养活了平安镇千号人，让几个村子都能吃饱饭，穿好衣。”
“这样的大功德，几个男人能比的上？”
大臣们听了，又觉得沈墨说的很有道理。
“是啊，是啊。”
“沈墨夫人确实了不起。”
“女人都能将生意做起来，若以官为辅，开设海上贸易，兴许真能让大昭国富民强。”
“什么叫真能？这一年半，大昭的税收，就上涨了不少啊。”
萧衍眼眸一眯，往那群人看去。
大臣们被这眼神看的，立即一噎，不敢再夸，纷纷低下头来。
沈墨冷冷一笑，缓缓开口。
“说起来，摄政王殿下倒是提醒了本官一件事。“萧衍挑眉：“何事？”
“本官回京途中，还遇到了一波刺客，好巧不巧，从刺客身上搜出了一块腰牌。”
沈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铜制腰牌，举起来。
腰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背面刻着摄政王府的标记。
朝堂瞬间安静。
沈墨看向萧衍。
“本官想问摄政王一句，这块腰牌，是不是你府上的？”
萧衍眼眸一愣，嗤笑一声：“沈大人，你被贬了一年多，脑子也坏掉了？一块腰牌能说明什么？天下伪造的腰牌多了去了，你拿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铜牌，就想诬陷本官？”
沈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咳了几声。
“好了好了，沈爱卿刚回京，就遇到刺客，是朕的疏忽，朕会派人查的，至于以官经商的事，容朕再想想，退朝。”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百官跪下，萧衍看了沈墨一眼，甩袖离去。
官员们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萧衍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眼眸微眯。
许久，才转身离开。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一个太监从侧面跟上来，躬身低声道。
“沈大人，皇上召见，请随奴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