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上却没松，反而拽得更紧。
沈秀兰被他拽得胳膊都快脱臼了，疼得直抽气。
霍雄从乔知栀身后走出来。
他比大汉高了整整一个头，两米的身高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大汉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三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嘴上不肯服软。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管我自个儿闺女，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乔知栀看了霍雄一眼，霍雄没动，但往前迈了半步。
大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沈秀兰趁机从他手里挣了出来，躲到乔知栀身后，浑身发抖。
“你闺女不愿意跟你回去，你硬拽，这叫强抢。”
“大昭律法，强抢民女，杖五十，流放三千里，你要不要试试？”
乔知栀双手负背，下巴微抬看着大汉，语气不急不慢。
大汉的脸顿时煞白。
他看了看霍雄，又看了看乔知栀，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朝沈秀兰喊了一句。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你一辈子躲在外面不回来！”
门帘重重地落下来。
铺子安静下来。
沈秀兰靠在柜台上，浑身还在抖。
乔知栀转身看着她，把手里那块帕子递过去。
“擦擦。”
沈秀兰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眼泪却越擦越多，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乔老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乔知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住下，别回去，你爹那边，我来想办法。”
沈秀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连连鞠躬感激道：“谢谢你！谢谢你乔老板！”
陈婉宁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她转身走到柜台后面，倒了一杯茶，端过来塞进沈秀兰手里。
“喝点热的，暖暖心。”
霍雄默默回了后厨。
锅里的菜还在灶上，早就糊了，他把糊锅巴铲出来倒掉，又重新起锅烧油。
晚上回到家，灶台上冷锅冷灶的，沈墨还没回来。
乔知栀把小白放在地上，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切菜的时候心不在焉，刀落得比平时重，砧板咚咚咚地响，把小白吓得躲进了小木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她。
乔知栀没察觉，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院门被推开。
沈墨手里拿着几本书，走进来，看见灶台上切了一半的菜，又看了看乔知栀的脸色。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乔知栀放下刀，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墨听完，把书放在石桌上，洗了手，接过她手里的刀继续切菜，刀落得又轻又稳，一片一片薄厚均匀。
乔知栀站在旁边，把沈秀兰跪在地上哀求的样子、她爹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
沈墨没打断她，一直切完菜才开口。
“她住在哪儿？”
“我让婉宁带她去女学的院子了，暂时住在厢房。”
沈墨点了点头，起锅烧油，葱姜蒜下锅爆香，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
“她爹姓什么叫什么？”
“姓沈，叫沈大勇。城东的，听说是杀猪的。”
说到这儿乔知栀停了一下。
同是杀猪的，屠香香凭手艺挣钱养活两个妹妹，沈大勇卖闺女换银子。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沈墨把菜盛出来，端着盘子走到石桌前。
乔知栀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沈墨，你说她爹会不会去衙门告我？”
“会。”
乔知栀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
“让他告。”
沈墨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他告你扣押他闺女，你就告他买卖人口，大昭律法，卖女为妾，与买卖人口同罪。他收了二十两银子，数额不小，够他吃几年牢饭了。”
乔知栀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你帮我打官司。”
沈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当然可以了。”
乔知栀顿时踏实了不少，两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要是真被抓去坐牢，沈秀兰会不会怪我？毕竟是她亲爹。”
沈墨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担心她怪你？”
“也不是怕，就是她爹再不是人，那也是她爹，他坐牢了，她心里未必好受。”
“那就让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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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受，你做好你想做的便是，其他的随她。”
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你说的对。”
乔知栀点了点头，腮帮子随着咀嚼，一股一股的像个小仓鼠，嘴角还沾了一粒饭。
沈墨被萌到，宠溺一笑，抬手擦掉米粒，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乔知栀一怔，脸颊微红。
吃完饭，沈墨去洗碗。
乔知栀抱着小白在院子里消食。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树梢头上，小白趴在她怀里，被她揉得眯起了眼睛。
沈墨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小白接过去放在地上。
小白不乐意了，用小爪子扒拉他的裤腿，扒拉了两下没人理，悻悻地爬回自己的小木屋，把小脑袋埋进爪子里。
沈墨偏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又长又翘，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在想沈秀兰的事？”
“嗯。”
乔知栀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爹来找我，我该怎么办。”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
乔知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见他的表情，连忙摆手。
“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爹不会来的，他巴不得我跟乔家断绝关系呢。”
沈墨没接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你爹来了，我挡着。”
乔知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小孩，力道不轻不重，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把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乔知栀闭上眼睛，听见他胸膛里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很稳，像一面鼓，把她的心跳也带得稳了下来。
“沈墨。”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乔知栀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沈墨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是乔知栀是谁？”
“我就是随便问问。”
乔知栀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回答我嘛。”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