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乔知栀被小白舔醒。
她把小白拨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白不依不饶地爬过来，继续舔。
“行了行了，起了起了。”
乔知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身边已经没人。
沈墨留了纸条：我去找陈阁老让他想办法开办女学的手续，早饭在桌上，记得吃，茶叶的事别忘了催周叔备货。
乔知栀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下床洗漱，吃完早饭，抱着小白出了门。
她先去茶园。
周老头正在茶垄间忙活，看见她来了，笑着迎上来。
“乔掌柜，新苗全活了，明年春天准能出好茶。”
乔知栀蹲下来看了看新苗的叶子，绿油油的，长势不错。
“周叔，辛苦了。”
“辛苦啥？有钱挣就不辛苦。”
从茶园出来，乔知栀去了柳记织造坊。
柳嫣正在账房里算账，看见她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乔妹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想你了呗。”
“顺便问问，机器用得怎么样？”
乔知栀在她对面坐下，把小白放在桌上。
“好用。”
“你看看，这是最近追加的订单，一百五十台，你那几个师傅够不够用？不够我再帮你招人。”
柳嫣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订单，推到她面前。
乔知栀拿起订单看了一遍，嘴角翘起。
“够用，沈墨带了六个徒弟，老李和小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一百五十台，两个月交完，对了，柳姐姐，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乔知栀把订单折好收进袖子里。
“什么事？”
“我想在平安镇开个女学，教女孩子认字、算账。”
柳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个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一会面饼厂，一会茶园，现在又想开女学？”
“那不一样。”
“面饼厂是因为有订单才开的，茶园是因为有茶叶才开的。女学嘛，我是想让大昭的女子，能多认字，这样就能多将自己的命运我在自己的手里。”
柳嫣看着她，收起了笑容。
“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做事，什么时候虚过？”
乔知栀认真道。
柳嫣沉默了一会儿，柳叶眉一扬。
“行，我出钱。”
“不用你出钱，我有钱。”
乔知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一千两，够不够？”
柳嫣看着那张银票，眼睛瞪大。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乔知栀嘿嘿笑了两声，“昨天，坑了我那个冤大头大哥的。”
柳嫣忍不住笑了，把银票推回去。
“收好你的钱，女学的事，我出地方，平安镇北边我有处空院子，三进三出，收拾收拾就能用。”
“不过，先生呢？你教书？”
“我哪有空？我有茶园、面饼厂、知味小馆，忙都忙不过来。”
“我是想聘女先生，去镇上张贴告示，高薪诚聘，我想，一定有愿意教女孩子读书的女先生。”乔知栀把银票收好。
柳嫣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先生的事你负责，地方的事我负责，钱……”
乔知栀打断柳嫣。
“钱我自己出。”
“你出地方就够了，不能再让你出钱，不然到时候女学开起来，你说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柳嫣笑着摇了摇头。
“行，算你的。”
乔知栀站起来，抱起小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写告示，明天就贴出去。”
乔知栀出了柳记织造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又转身回去。
柳嫣正在算账，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
“忘了东西？”
“没有。”乔知栀走到她面前，“柳姐姐，我还有个事。”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你怎么办？”
柳嫣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柳嫣先笑了。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往坏处想？”
“不是往坏处想，是未雨绸缪。”乔知栀认真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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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柳姐姐，你回答我。”
柳嫣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不管是谁让我做。”
乔知栀看着她的眼睛，璨然一笑。
“好，我信你，走了。”
乔知栀抱着小白出了门。
柳嫣坐在账房里，看着门口，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她低下头，继续算账，但算盘珠子拨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乔知栀回到家，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告示。
“诚聘女先生，教授女童识字、算账，束脩从优，每月二两银子起，包食宿。有德有才者，束脩可议。地点：平安镇北街三进院。联系人：乔知栀。”
写完之后乔知栀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
“凡有教无类、不重男轻女者，优先录用。”
乔知栀把告示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让陈婉宁去镇上张贴。
小白趴在她脚边，啃着一根嫩竹笋，咔嚓咔嚓的，吃得满嘴都是竹屑。
第二天，陈婉宁把告示贴在了镇上最热闹的十字街口。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围了一圈人。
有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听完之后议论纷纷。
“女学？女孩子也能读书？”
“乔老板开的？那肯定靠谱。”
“一个月二两银子？还包食宿？比去织坊做工还挣得多！”
“可不是嘛，我闺女要是能去当先生就好了，可惜她不识字。”
“你闺女不识字，我闺女识字啊！她跟着她爹念过几年书，写得一手好字。”
消息传得比乔知栀预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就有三个人来问。
一个是个年轻姑娘，十**岁，扎着一条长辫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知味小馆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来。
“请问……是乔老板吗？”
乔知栀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起头看见她，放下笔。
“我是，你是来应聘女先生的？”
年轻姑娘点了点头，脸微微泛红。
“我姓沈，叫沈秀兰。我读过几年书，会写字，会算账。我想、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