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汇演的热潮过后,连队的重心重新落回了秋垦生产上。眼看着霜冻就要来了,战士们都铆足了劲,加班加点地推进秋垦收尾工作,天不亮就下地,直到太阳落山才收工,连午饭都是炊事班送到田埂上吃的,就为了抢在霜冻来临之前,把所有的活都干完。
大家分工明确,男战士们负责平整土地、修缮灌溉渠坝,女战士们负责收割最后一点杂粮、捡拾地里遗漏的粮食,每个人都干得格外认真,不肯有半分马虎。陆承安也冲在最前面,每天扛着铁锹下地,手上的厚茧又磨厚了一层,脸被晒得更黑了,却再也没有了初到戈壁时的生涩,干起活来丝毫不输老战士。
秋末的戈壁滩,寒意已经很重了,早上下地的时候,田埂上都结了一层白霜,铁锹挖下去,土地都冻得硬邦邦的。可战士们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手里的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号子声喊得震天响,连戈壁的寒风,都被这股热乎气冲散了。
陆承安每天收工回来,哪怕累得浑身都散了架,也会抽出时间,去宣传科帮忙写稿子,给战友们改家信、记录故事,晚上回到营房,还会在煤油灯下,继续写《独柳滩》的内容。他把秋垦劳作的场景、战友们丰收的喜悦、集体生活的欢声笑语,都一点点写进了书里,文字越来越鲜活,情感也越来越饱满。
沈青岚也会经常趁着休息的时间,过来找他,给他带些自己烤的馍馍,或者是晒干的草药,让他泡水润嗓子。两人会坐在营房外的墙根下,晒着太阳,聊他新写的章节,聊宣传科的稿子,聊连队里的趣事,越聊越投机,彼此的心意,也在一次次的相处中,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最后一车粮食安全运进了仓库,最后一段灌溉渠也修缮完毕,连长站在田埂上,对着所有战士,用洪亮的嗓门大声宣布:“同志们!今年的秋垦任务,圆满完成了!”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战士们把手里的铁锹、草帽抛向空中,互相拥抱、庆祝,喊着笑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眼里满是丰收的骄傲与自豪。辛苦了一整个秋天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当晚,连队在驻地举行了简单的庆祝活动,庆祝秋垦任务圆满完成。炊事班特意杀了一头猪,蒸了白面馒头,炖了香喷喷的肉菜,还熬了一大锅热乎乎的小米粥,给大家改善伙食。
驻地的空地上,再次点燃了篝火,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唱着革命歌曲,热闹得像过年一样。活动进行到一半,在战友们的起哄与鼓励下,陆承安再次登上了临时搭起的小舞台,朗读了《独柳滩》的全新创作片段。这次的内容,融入了秋垦劳作的场景、战友们丰收的喜悦、集体生活的欢声笑语。
文字轻快又鲜活,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念到大家一起抢收粮食、并肩劳作的趣事时,台下的战友们时不时哄堂大笑,时不时跟着一起拍手,气氛格外温馨。沈青岚也特意赶来了庆祝活动,站在人群中,专注地望着舞台上的陆承安,眼里满是温柔与坚定。他在台上发光的样子,早已刻进了她的心里。
朗读结束后,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战友们使劲地喊着他的名字,眼里满是亲近与认可。活动结束后,戈壁的夜色已经深了,篝火渐渐弱了下去,战友们陆续结伴回了营房。陆承安和沈青岚并肩走在驻地的小路上,聊着秋垦的收获,聊着《独柳滩》的后续创作,聊着未来的人生规划。
路上坑坑洼洼的,两人走得很慢,偶尔会不经意地靠近,指尖偶尔触碰,又连忙害羞地分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涩的暖意,彼此的心意,都在不言中。陆承安对着沈青岚说,自己会继续深耕《独柳滩》,把战友们的故事、边疆的故事,都好好地写下去,不辜负大家的期待,也不辜负自己的创作初心。
他还说,等冬闲的时候,想跟着团里的宣传队,去各个连队走走,去周边的乡镇看看,收集更多的故事,让这本书的内容更丰富,更厚重。沈青岚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地说:“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支持你,陪着你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坚守我们的初心。”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厚手套,递到了陆承安手里。手套是用毛线织的,针脚细密,款式大方,看得出来,是她熬了很多个夜晚,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沈青岚轻声说,戈壁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风大雪大,他写字、劳作都能用得上,别冻坏了手。
陆承安接过手套,入手暖烘烘的,指尖微微发烫,心里像揣了一团火,暖得一塌糊涂。他看着沈青岚的眼睛,认真地说了声谢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两人并肩走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距离越来越近,戈壁的晚风很冷,可两人的心里,却满是暖意。
走到沈青岚的临时住处门口,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道别。陆承安看着她走进住处,关上了门,才转身往自己的营房走。深秋的戈壁风很大,吹在脸上有些刺骨,可他的心里,却满是温暖与期待。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毛线手套,又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秋垦的收尾,不仅意味着劳作的阶段性胜利,更让他收获了战友们的集体认可,收获了与沈青岚愈发深厚的知己情谊。他不再是那个初到戈壁、茫然无措的学生娃了,他已经真正在这里扎下了根,成了一名合格的军垦战士。回到营房,同屋的战友们都已经睡熟了,陆承安点燃煤油灯,坐在小马扎上,把沈青岚织的手套放在桌上,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心里满是柔软。
他翻开《独柳滩》的笔记本,拿起崭新的钢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秋垦的故事,写下了戈壁滩上的丰收与喜悦,写下了战友间的温暖与情谊。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窗外是戈壁呼啸的寒风,屋里却满是安稳与温柔。他知道,深秋就要过去了,戈壁漫长的冬天就要来了,可他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与寒冷。
身边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有志同道合的知己,有心里坚守的初心,有千里之外的牵挂,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雪,他都能坚定地走下去。他会继续在这片边疆的土地上,坚守自己的初心,用劳作践行家国使命,用笔墨书写时代生活,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把戈壁变良田,把青春献给祖国,在这片滚烫的土地上,书写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最动人的青春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