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的麦收攻坚任务圆满完成,万亩麦田里的麦子全部收割完毕,安全入仓,团部的嘉奖令也传到了连队,给支援的连队记了集体三等功。同时,团部也给支援连队下达了归建命令,让他们当天上午就整理好行囊,乘坐卡车返回自己的驻地。
卡车已经在麦场边停好,战友们陆续往车上搬着行李和工具,喧闹的说笑声里,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也带着和老连队战友们离别的不舍。陆承安站在卡车旁,时不时地往远处望,心里满是说不清的不舍,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脚步像钉在了原地一样,迟迟不肯上车。
就在卡车快要启动,班长喊着他赶紧上车的时候,沈青岚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碎花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包裹,跑到了陆承安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容。她跑得太急,停下来的时候,还扶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包裹递到了陆承安面前。
“听说你们要走了,我来送送你。”沈青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这里面是剩下的稿纸和墨囊,还有一个我自己缝的笔套,你平时写作能用得上,别嫌弃。”
陆承安接过包裹,入手软软的,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艾草香。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叠崭新的稿纸、几个密封的墨囊,最上面放着一个用旧军装布料缝制的笔套。笔套的针脚细密工整,上面还绣了一片小小的、不起眼的柳叶,做工精致,看得出来,是她熬了很久的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陆承安看着笔套上的柳叶,指尖微微颤抖,心里满是感动与暖意,眼眶瞬间就热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细心,连这么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更没想到,她会熬着夜,给自己缝这个笔套。他抬起头,看着沈青岚,声音都有些发颤:“太谢谢你了,青岚同志,你真的帮了我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不用报答,我们是战友,也是知己,不是吗?”沈青岚笑着摆了摆手,眼里满是真诚。陆承安连忙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拿出一张自己画的简笔画,递给了她。画上是金色的麦田,麦浪里,两个并肩劳作的身影,迎着朝阳躬身前行,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却画得格外生动,满是戈壁麦收的热血与温情,右下角还写着小小的一行字:1965年秋,麦收于戈壁。
“这是我画的,送给你,留个纪念。”陆承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又坚定,“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一定会坚持创作的,把《独柳滩》好好写下去,以后写了新的内容,我一定第一个拿给你看。”
“好,我等着。”沈青岚接过简笔画,看着画上的内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里闪着光,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像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她抬起头,看着陆承安,认真地说:“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能经常交流写作心得,也欢迎你常来我们连队做客。我们常联系。”
“好,我们常联系!”陆承安用力点头,把包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行囊里,贴身放好,生怕路上磕碰坏了。连队的战友在卡车上喊着他的名字,说卡车马上就要启动了,让他赶紧上车。陆承安依依不舍地和沈青岚道别,转身爬上了卡车,扒着车边的栏杆,站在车厢里,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向着连队驻地的方向驶去。陆承安始终扒着栏杆,挥着手向沈青岚告别,嘴里喊着:“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一定会给你写信的!”沈青岚也站在麦场边,用力地挥着手,脸上带着笑容,大声回应着:“我等你!一路平安!”
她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卡车,直到它驶得越来越远,变成了戈壁滩上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也依旧没有放下手。戈壁的风卷起了她的马尾,她站在金色的麦田边,身影格外清晰,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不舍,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卡车渐渐驶远,沈青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戈壁的视野中。陆承安坐在卡车的车厢里,打开那个小小的包裹,看着崭新的稿纸、精致的笔套,又看了看手里那张简笔画的底稿,心里满是温暖与不舍。
这段八天的麦收协作经历,不仅让他在劳动中得到了磨砺,在创作上找到了新的方向,更让他收获了珍贵的战友情,遇到了能灵魂共鸣的知己,也让他与沈青岚的故事,有了一个温柔的、充满希望的全新开始。
戈壁的风卷着麦香,吹在他的脸上,卡车一路向前,驶向他的连队驻地,也驶向充满未知与希望的未来。陆承安握紧了手里的笔套,贴在心口的位置,望着远处辽阔的戈壁滩,眼里满是坚定。他知道,麦收虽然落幕了,可他和沈青岚的故事,他的《独柳滩》创作,他在戈壁滩的人生,都才刚刚拉开全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