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要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的事情,在三天后便由执事长老典清向全宗门下发昭示。
“掌门要收亲传了?还是那个五灵根?”
“五灵根怎么了,五灵根我记得你在考核中也没比过人家。”
“我怎么记得那个林屿不过才筑基初期啊,听说还是当初在玄微长老那天天以丹药喂养才侥幸筑基成功。”
“但好多金丹期弟子好像上次考核中都被她打败了,五道兼修,且每门成绩都拿到了“甲”等。也许这就是掌门收她的原因吧。”
这几日虚静宗内关于林屿将被收为掌门亲传的事情议论纷纷,什么说法都有。
有说是林屿走了运了,得到了掌门的青睐。有说是林屿使了什么手段。也有的结合了之前的传言,说是林屿用她优异的成绩得到了长老们的肯定,因为长老们对林屿争持不下,于是掌门决定亲自出面收了林屿,以平息长老们之间的矛盾。总之什么说法都有。
而林屿这几日只是窝在自己的屋子里,哪也没有去。
前几日应下掌门的收徒后,林屿当晚便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不论掌门与长老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林屿还是第一次有了被重视的感觉。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一切像做梦似的,又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一股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缓缓流淌,林屿躺在床上细细回想。
从几年前与玄微初入内门,再到如今。
想起师姐、师兄,长老们和掌门。
这期间她其实一直在努力忽视掉一些东西。现在,她准备鼓起勇气捡起来,试一试。
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想通后,林屿裹着被子将头埋进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月禾这看着林屿这几天一直没有从屋里出来,有些担心她。
听说林屿将要成为掌门亲传,沈月禾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是高兴,第三则是有些失落。
当初林屿从内门回来时,她便感觉到自己与林屿之间有了些许差距。后来进了内门后,即使林屿在藏拙,但沈月禾还是发现了林屿的实力没有看起来那么弱。
毕竟如果林屿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不学无术的话,又是怎么保持每门成绩都在“丙”等呢?
她从未有一次拿到最下等的“丁”,也不是那么引人注意的“甲”或“乙”。
这些发现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连江极也没有。既然林屿想将这些隐瞒下来,那她也会守口如瓶。只是为什么,林屿却从来不和她说呢?是因为她无法被信任吗?
马上林屿会成为掌门的亲传,意味着林屿将会离开她们一起居住的这个小院。这让沈月禾心中有一丝害怕,仿佛二人之间会渐行渐远。
沈月禾最终还是没有敲门,搬来了一张竹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像当初来内门前的那个晚上。
正当沈月禾抬头数着星星的时候,听见身边有动静。回头一看,是林屿。
以林屿现在的修为,自然是能感觉到沈月禾在门口站了许久。
从入宗门后的第一天起,林屿见过很多表情。有嘲讽,有刻薄,有同情。但这些从未在沈月禾的脸上出现过。
两人刚见面时,是沈月禾主动与林屿亲近,交好。在江极等人为难她时,也是沈月禾挡在自己的身前。
本来林屿的想法是不想将其他人卷到没必要的麻烦里,但现在想想,这恐怕只会把朋友越推越远。
所以在察觉到沈月禾伫立在门外的时候,林屿便打算找沈月禾聊一聊。
沈月禾没想到林屿会突然出来,毕竟好几天了也没看见她踏出过房门一步。这时突然看见林屿出门,虽说在之前沈月禾也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真看见林屿后,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
林屿看着沈月禾,同样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干脆直接把玉佩解了下来。
那块玉佩沈月禾见过,当初林屿从内门回去后这块玉佩就一直出现在林屿的身上,片刻不离,且玉佩上所附带的绳子一看就是法器,不易被取下的那种。当初虽然也问起过,林屿只说是回外门时长老所赠的离别之礼,所以沈月禾也没有觉得奇怪。
因为在此之前,林屿一直很拮据,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配饰,所以沈月禾对这块玉佩的印象还蛮深刻的。
如今看见林屿不语,只是一味的解开绳结,沈月禾还有些疑惑。直到林屿解开绳结,将玉佩收了起来。
比筑基强大许多的气息突然从林屿身上迸发出来,沈月禾的脸色一下变了,从椅子上站起身。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屿当初侥幸得到了玄微长老的机缘才好不容易筑基,距离现在也不过十年不到的时间,为何如今林屿身上的气息甚至已经到了金丹?
正当沈月禾惊疑不定的时候,江极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骤然一股金丹气息出现在院子中,江极以为是哪位师兄师姐,或是什么不速之客来到了院子里,结果出了房门一看,却发现这股气息是来自于林屿。
看到江极也出来了之后,又将玉佩取出,重新系好。林屿顿时也从金丹变成了一位筑基初期的普通弟子。
江极看着林屿像是变戏法一般,身上的气息一会强一会弱,跑上前来,将林屿细细打量,随后问出方才和沈月禾一样的问题:“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屿看着面前二人,叹了口气,解释道:“玄微长老当初将我带至内门后,发现我体质特殊,吸纳灵气时速度要比旁人快上许多,只是需要靠药材辅助才可吸纳灵气。”
林屿怕给他们带来麻烦,还是隐瞒了灵根的事情。
江极想起一开始玄微来到外门的那天:“那你那次兑换淬灵液是......”
林屿:“淬灵液只是从书上看到,单纯的想试一试,不过也不知道后来修为上升是因为淬灵液还是洗髓丹,可能二者都有?”
沈月禾:“那你如今的修为是在......”
林屿选择袒露一部分事实:“金丹。进了内门后玄微长老会定期叫我去使用一些灵液,助我增长修为。金丹也是前些时日刚刚晋升,还未稳固。这玉佩是当初回外门时,因长老担心我的修为涨的太快,会给我,甚至是周围的人带来危险,特向掌门讨要赠与我的,让我不要轻易外传。”
沈月禾听后立马正肃了起来:“阿屿,你放心,事关你的安危,我会发心魔誓,一定会将这件事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给其他人知晓!”
虽然林屿说了不需要,她相信他们,但沈月禾还是发了心魔誓,还拉着江极也一起发了。
林屿一向对感情内敛,今夜难得吐露自己的心声:“月禾,我希望你知晓,从前不告诉你,是长老们也不知我为何会有如此特殊的体质,我也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今向你坦白,也不是要你负担些什么,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要从此与你生分。”
“我在之前从未有过朋友,你是第一个。”
沈月禾与林屿认识那么久,虽然内心知道对方是真心与自己交好,但听林屿如此表达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听见林屿这么说,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江极有些受不住现在的气氛,起了些鸡皮疙瘩:“你这体质实属特殊,不要因为别人对你哭了两声你就放松了警惕,以后切记不要再轻易告诉其他人。如今你将被收为掌门亲传,这样也好,也算是对你的安危有了保障。”
沈月禾反应过来:“所以掌门收你为亲传,是为了保护你吗?”
林屿:“额.....也有这个原因吧。”
江极:“我说你如今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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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考核经常能拿到‘甲’等,原是之前隐藏了实力。”
沈月禾一把抱住林屿,情绪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阿屿,两日后就是掌门的收徒大典,你日后搬离这里,我会想你的。”
林屿也回抱住沈月禾,眼中也泛起湿意:“我也会想你的。”
江极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又不是不在一个宗门了,有什么一副以后生死不见的样子。
江极不太理解女生间的感情。
两日后,天朗风清,云絮舒卷,虚静宗主峰掌教云台笼罩在一层温润皎洁的护山大阵灵光之中。
虚静宗八位长老分列云台左右,身着法衣,气度渊沉。
弟子们整齐肃立,鸦雀无声。每个人目光灼灼,尽数落于云台正中。
今日正是典清推算出掌门收徒的黄道吉日。
吉时将至,典清缓步踏出队列,在声音里灌注灵力,清朗震彻主峰:“吉时已至,虚静宗掌门亲传收徒大典,开坛——”
“咚——”
九道沉厚悠远的钟声层层荡开,穿透云海山峦。
位居上首正座的李知微缓缓起身,缓步走入祖祠,亲手执香,躬身三拜。
李知微声音平缓沉稳,字字落于殿中:“历代先师在上,今吾欲收亲传弟子一名。此子心性纯粹,向道赤诚,守礼知度,无骄矜浮躁之心。今日开坛立誓,纳入掌教一脉,承我虚静宗道统。望先祖鉴其本心,庇其道途。”
言罢,将三柱天香插入香炉,袅袅青烟盘旋不散,似得先祖默许。
礼毕,典清目光落至场中林屿身上,沉声开口:“林屿。”
立于云台正中的林屿应声上前。
林屿身着崭新莹白法衣,衣摆处暗绣紫金山海纹。面上沉静,不见半分骄纵张扬。双手端正捧着一卷雪白拜师木简,身姿恭谦,进退有度。虽立于万众目光之下,却不见丝毫局促慌乱。
典清递出道誓玉简,林屿双手高托玉简,面朝历代祖祠方向,双膝跪地,行宗门最郑重的三跪九叩大礼,清朗誓言响彻云海山川:
“弟子林屿,今日拜入虚静宗掌教门下,立此道誓:
一愿,心归大道,不涉邪途,守正求真;
二愿,尊师重道,和睦同门,心怀仁善;
三愿,严守门规,护佑宗门,不负栽培;
四愿,潜心苦修,戒骄戒躁,步步夯实道基。
此誓天地可鉴,山海为证!若违此誓,道基受损,修行无进!”
嗡——
玉简灵光一闪,素白道纹流转生辉,自动凌空飞起,稳稳飞入祖祠供奉,记入宗门历代誓册,永世留存,不可篡改。
立誓已成。
林屿转身,正对云台主位上的李知微,三跪九叩,恭行拜师大礼。
礼毕,林屿起身,执起案上白玉灵盏,斟满仙茶,双手高举过顶,躬身递至李知微身前。
“师尊,请用茶。”
李知微抬手接过茶盏,浅啜一口,随后亲自俯身伸手,将跪地的林屿扶起。下一瞬,掌心出现一物,一枚通体莹白、刻着虚静宗山纹道印的玉佩,彰显着林屿亲传身份。在此之前,只有李知微独女李惊棠有此玉佩。
李知微亲手将玉佩系于林屿腰间,与那枚可以隐藏气息的玉佩置于一侧,缓缓开口,字字郑重:“自今日起,林屿,便是本座座下亲传弟子,入掌教嫡系一脉。”
一旁等候的典清立刻上前,手持千年宗门玉册,以通灵灵墨,将林屿之名,师承掌教一脉,郑重录入宗门正统册籍,公示全场,记入祖祠,永世在册,名正言顺。
至此,身份落定,道统传承既定。
“收徒大礼——礼成!”
云钟三响,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