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解决这问题,皇家立了新规:太医职位每五年重选一次,优胜劣汰。
压力一来,大家干劲十足。这次巡诊,人人抢着报名。
而且不走过场:专挑偏远山区,富庶州府和大城市?压根不在计划里。
泰安十五年的政令还不止这些。
最引人注目的,是允许各行省自己办大学堂——由省里规划、申报,朝廷审核达标后就批建。
一时间,十八行省争相上报建校方案。最后全国共建成二十所大学,按办学基础和师资分甲、乙、丙三等。
甲等大学多在江南等地;但为拉平教育差距,朝廷额外拨款,重点扶持西南、西北的高校。
同时,朝廷正式创办《大周皇家日报》,由礼部编校印行;
各省设省报,军队设军报;各大学也顺势办起校报。
一时间,报纸四起,声音纷杂……
“呼……呼……呼……”
小福子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停在宸安殿门前,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问守门的小太监:“万岁爷这会儿在忙啥呢?”
小太监答道:“福公公,皇上刚考问过几位皇子的功课,这会儿正靠在榻上休息呢!”
小福子听了,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进了宸安殿。
一进偏殿,就看见沈凡斜倚在窗边的榻上,闭目养神,身上搭着一条薄毯。
听见脚步声,沈凡睁开眼,见是小福子,神色慌张,便开口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福子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皇上,白马寺来报——太后娘娘礼佛时突然晕倒了!”
“什么?”沈凡猛地坐直身子,“人现在怎样?太医去了没有?”
“奴才一接到消息,立刻派了李太医带人赶过去了,可还没回话,不知究竟为何昏倒。”
“皇后那边呢?”
“已派人去禀报了!”
“好。”沈凡略松口气,随即道:“快给朕更衣,朕和皇后一起过去!”
话音未落,他又改口:“罢了,朕骑马先走。你告诉皇后,不必着急,稳当些过来就行。”
说完,他起身换上便服,带上护卫,策马疾驰,直奔洛阳东郊的白马寺。
——
“贫僧叩见皇上!”
白马寺主持早就在山门前焦急踱步,一见沈凡赶到,连忙迎上来行礼。
“免礼。”沈凡脚步不停,“太后怎么样?李太医到了吗?到底是什么病?”
“皇上莫急,李太医已到,正在偏殿诊治。太后一向虔诚礼佛,偶有不适,应无大碍……”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沈凡摆手,径直走向偏殿。
一进门,只见李太医等几位太医围在榻边,神情凝重。
见皇上进来,李太医急忙起身欲拜。
“免了!”沈凡挥手,“说,太后病情如何?查出病因了吗?”
“回皇上,太后她……”
李太医刚开口,旁边一名太医忽然面色惨白,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扑到沈凡脚边,声音嘶哑:“请皇上节哀……太后娘娘,驾崩了!”
沈凡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踉跄着跌坐在椅中,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抬起眼,声音沙哑:“太后……究竟是什么病?”
李太医迟疑片刻,左右看了看。
沈凡立刻挥手:“都下去,留李太医回话。”
“是!”众人退尽。
“现在只剩你我,如实讲。”
“皇上……太后并未生病。只是近来心神耗损严重。为免皇上忧心,她一直不准臣等禀报。”
“心神耗损?”沈凡皱眉,“为何如此?”
“这……微臣实在不知。”
“下去吧。”沈凡摆手。
他独自坐着,百思不解。
这时,一直贴身伺候徐太后的周嬷嬷缓步进来,对着太后遗体郑重磕了三个头,又转身跪在沈凡面前。
见皇上一脸茫然,她低声开口:“皇上是在想,太后为何心力交瘁?”
“你知道?”沈凡抬眼。
“奴婢知道。”周嬷嬷苦笑,“自从得知皇上真正的身世,太后心里就一直憋着事。这些年,她越发敬佛修道……其实,是心病啊。”
原本,奴婢也以为太后娘娘出去散散心,心里的疙瘩就能解开。可没想到,她始终放不下那件事。
尤其是上回辽东的赵皇叔起兵造反,没几天就被平定了——这事让太后觉得对不起先帝,也对不起大周的祖宗。打那以后,她心思越来越重,整日闷闷不乐……
沈凡听完,这才明白过来。
他顶替的赵宸熙虽不是徐太后的亲生儿子,却是赵家正统血脉;而徐太后是先帝永康皇帝的原配妻子,一向把自己当成赵家的儿媳。
早先知道沈凡身世后,徐太后本想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下去。谁知今年偏偏出了辽东之乱。
赵宸烽虽是皇族,但和嫡系隔得远,太后并不在意他的生死。真让她揪心的,是安平王世子的私生子赵昙——竟也卷进叛乱,最后死在乱军里。这还不算最糟的,后来又听说:安平王得知消息后,亲手杀了自己十几个儿子,最后还放火烧了王府。
这件事,彻底压垮了徐太后。
因为安平王,是先帝永康皇帝唯一的亲弟弟,也是徐太后的小叔子。
身为赵家的媳妇,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份无力与愧疚,日积月累,便成了解不开的心结。
周嬷嬷说,这些日子太后常做噩梦,梦见先帝站在面前,一句句质问她:“你为何护不住赵家?”
一次比一次吓人,一次比一次沉重……
久而久之,心病成疾,终至油尽灯枯。
“好了!”周嬷嬷说完,神色反倒轻松了些,“万岁爷已知缘由,奴婢也就交代完了。”
话音刚落,她起身走向床边,轻声唤道:“太后娘娘莫怕,奴婢来陪您了。”
话还没落,她突然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来人!快叫人!”沈凡立刻朝殿外大喊。
守在门外的人一听,以为皇上出了事,全冲了进来。
见沈凡安然无恙,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
沈凡转身看向人群里的李太医:“李太医,快去看看周嬷嬷!”
“是,皇上!”
李太医快步上前,探了探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低头回禀:“皇上,周嬷嬷应是一刻钟前就服了毒……微臣,已无力回天。”
沈凡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随即下令:“传朕口谕——周嬷嬷侍奉太后多年,忠心可嘉,准其陪葬太后陵前。”
“微臣/奴才/奴婢遵旨!”
……
“太后如何了?”
“皇上可安好?”
这时,王皇后带着其他嫔妃,才匆匆赶到白马寺。
门口小太监一见人来,跪地哭喊:“太后娘娘薨了!”
众妃一听,顿时嚎啕大哭。
殿内,沈凡听见外面哭声震天,皱了皱眉,抬步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