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矿石?”老人一愣,“公子怕是认错了。车上都是普通石头,谁偷偷塞进去的,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你觉得本公子连金矿石都分不出来?”二王子声音冷了下来,“不说实话,后果你自己担着!”
老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碰上硬茬了。捡几块石头就硬说是金矿,分明是想栽赃,好名正言顺动手。
他见惯了这种土匪做派,索性挺直腰杆:“公子怕是不清楚我们东家的底细——我东家可是辽东……”
话没说完,肚子突然一凉。
他低头一看,一把匕首已深深捅进腹中。
身子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二王子把匕首往地上一扔,抽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掉手上的血,目光扫过商队众人,声音冷得像冰:“谁再装糊涂,下场就和他一样!”
他转头对侍卫下令:“挨个问!谁敢迟疑半秒,当场斩了!”
“他们是高丽土匪!要杀光咱们灭口!快跑啊——”商队里突然有人嘶喊。话音未落,众人挣开看守,拼命朝北边逃去……
“追!一个不留!”二王子厉声喝道。
一名侍卫迟疑着上前:“殿下,这些人是大周的商队,来头不小。真全杀了,怕是要捅天大的篓子。”
“篓子?”二王子冷笑,“他们活着跑掉,才是真篓子!人死在这儿,谁查得到是我们干的?”
侍卫不再多言,立刻带人追杀上去。
山谷里,哭喊声、刀声、倒地声混作一团……
这时,离峡谷不远的韩笑一行,一名锦衣校尉飞奔而回:“大人!前面有打斗声!”
韩笑眼神一凛:“走,过去看看!”说罢扬鞭策马,直奔山谷。
片刻后,他勒住缰绳——只见一群穿高丽服饰的壮汉,正挥刀追砍另一群汉人。那些汉人老的老、弱的弱、病的病、小的小,腿脚根本跑不快,一个接一个被追上,砍翻在地。满谷尸横遍野。
“救命啊——!”
逃命的商队成员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是汉家衣甲,顿时燃起希望,拼尽全力朝韩笑这边冲来。
跑在最前的那人离韩笑只剩五十步,一边踉跄奔来,一边高喊:“前面的大人!我们是辽东雍和商号!东家是辽东巡检使郑老爷!”
巡检司是大周新设的治安衙门,巡检使掌一省治安,位高权重,只在督抚、布政使之下。
辽东巡检使郑安民,是内阁首辅郑永基的远房侄子,原在刑部任主事,靠郑首辅举荐才坐上这个位置。
一听“郑安民”三字,韩笑心里便有了数——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何况哪怕只是普通商队,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更别说这背后还连着首辅府?
他拔刀出鞘,绣春刀寒光一闪:“救人!杀!”纵马直冲高丽人而去。
二王子的侍卫,在高丽算得上精锐——毕竟贴身护主,挑的都是军中好手。
可高丽太平百年,没打过仗,所谓“精锐”,不过是没上过真战场的花架子。
而韩笑带的锦衣卫不同:虽不比边军骁勇,却常年查案缉凶、刀口舔血。
这一队人,人人手上至少十条人命,杀人利落,出手狠准。
两方刚一交手,胜负立判。
锦衣卫刀光翻飞,高丽侍卫接连倒地,毫无招架之力。
不到半柱香工夫,韩笑已率众杀至二王子面前。
二王子彻底愣住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韩笑带着锦衣卫走到他跟前,才猛地回过神。
他一看那些锦衣卫个个眼神凌厉、杀气腾腾,再低头瞅见他们手里滴血的绣春刀,哪还敢摆什么王子架子?慌忙大喊:“我是高丽国的二王子!你们不能动我!”
韩笑一怔,上下打量他几眼,随即朝身边一名校尉使了个眼色。
那名校尉翻身下马,二话不说,一脚把二王子踹翻在地,伸手在他身上一摸,掏出一块铜牌。只扫了一眼,就随手抛给马背上的韩笑:“大人,这人就算不是真王子,也肯定是高丽的显贵。”
韩笑接过来细看,眉头立刻皱紧——这确实是高丽王室特发的令牌。他知道,除了王族,全国也就寥寥几个世袭贵族才有资格持有。
“是不是王子不重要。你们杀了我大周雍和商队几十口人,就得跟我回大周受审!”韩笑语气斩钉截铁。
这事他根本压不住:雍和商队数十人惨死高丽;凶手极可能是高丽二王子;牵连的还有辽东巡检使郑安民、内阁首辅郑永基,甚至两国邦交……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哪担得起这个责任?
再说,大周律白纸黑字写着:凡大周子民在境外遇害或涉案,所有相关人员一律押回本土审办。规矩就是规矩,身份再特殊也不能破例。
二王子一听要被押去大周,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喊:“放了我!我让我父王重赏你们!金银、土地、女人……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韩笑懒得听,手一挥。旁边校尉立刻掏出一块抹布——红得刺眼,全是干涸的血迹——狠狠塞进二王子嘴里。
二王子双眼暴突,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韩笑转头叫来一名幸存的商队伙计,问:“好端端的,他们怎么突然对你们下狠手?”
那人缩着脖子不敢开口——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那个自称二王子的人,他哪敢招惹?
韩笑示意手下亮出锦衣卫腰牌:“别怕,我们是锦衣卫。有话直说。”
伙计这才松口气,如实道:“小人真不清楚缘由……就见他硬拦下咱们商队,逼我们交出‘金矿’的下落。”
“金矿?”韩笑一愣,“你们在这儿发现金矿了?”
“哪来的金矿啊!”伙计苦笑,“他就拿块普通石头,硬说是金矿石,我们不认,他就下令杀人!”
话音未落,一名搜查现场的校尉快步跑来,手里举着一块黄褐色矿石:“大人,真有一块金矿石!”
韩笑接过一看,立刻明白:二王子早听说附近有金矿,想从商队嘴里套消息。没逃出来,干脆杀人灭口。
可韩笑还是纳闷:既然他自己都找到矿石了,为何非要逼雍和商队“交代”?
这时二王子已昏迷不醒,问不出所以然。韩笑也不多想——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查金矿,而是赶紧找出那些被偷偷运来的高丽女子藏在哪。
“留十个人收拾现场,天黑后把商队的人和二王子押回辽东。等我回去,再一一审问。”韩笑说完,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搜寻。
雪地上的脚印清楚分明。韩笑顺着痕迹,在山里绕来绕去,直到快到傍晚,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口停住。
山谷空荡荡的,只有寒风在耳边呼呼刮着。
可韩笑没让人往里走一步。他站在谷口,侧耳细听——风声里,夹着几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