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695章 泼天富贵
    对文武百官而言,边关鏖战十年、拓土千里,未必抵得上新帝登基时的一句举荐。

    既然“从龙”是升天捷径,谁还肯埋头苦干?你办一百件实事,不如他替皇子递一次密折;你熬半辈子资历,不如他赌一把站队。

    如此一来,朝堂岂不成赌场?政务岂不全成虚摆?

    这不是沈凡要的江山,更不是他肯容的朝局。

    就连世人津津乐道的“帝王术”,他也向来嗤之以鼻。

    在他眼里,所谓“术”,不过是个“衡”字——可衡来衡去,衡出的是党同伐异、是朝令夕改、是政令不通。他宁可直来直去,也不愿拿国事当棋盘,拿百官当棋子。

    时间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沈凡已转过无数念头。

    这时,王皇后轻启朱唇,打破了殿内凝滞的寂静:“皇上,天色已晚,除夕宴怕是就要开席了,咱们该动身了。”

    “走吧。”沈凡颔首,袍袖一拂,步履沉稳地跨出了宸安殿门槛。

    这是他在洛阳陪众嫔妃过的第一个除夕。

    可年夜宴上,那些膝下有皇子的妃子们,个个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台前舞姬翻袖如云、乐师鼓瑟铿锵,再热闹的场面也勾不起她们半分兴致。

    她们真正挂心的,只有一件事——皇上究竟会把谁定为缅甸新君?

    在她们眼里,远赴缅甸无异于流放:瘴气弥漫、毒虫横行、湿热蚀骨,活脱脱一座活地狱。可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压在头顶,嘴被封得严严实实,连一句劝都不敢递,只能憋着一股闷气,在笑脸上硬撑出三分体面。

    沈凡扫了一圈,见人人强颜欢笑,也失了看戏的兴致,早早携王皇后离席,回寝宫安歇去了……

    转眼,泰安九年头场大朝会便拉开了帷幕。

    毕竟是新年首朝,又恰逢李广泰那根硬骨头不在京中,满朝文武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沈凡只宣了两道旨意,便准百官退朝。

    头一件:册二皇子赵晗为婆罗洲国君;三皇子赵旭,则为缅甸嗣君。

    第二件:命吏部即刻拟出两位皇子的辅政班底,择日遣往婆罗洲、缅甸,助其理政安民。

    话音未落,满殿哗然,惊得不少人手里的象牙笏板差点滑落。最震愕的,当属礼部尚书曹睿——

    三皇子赵旭,正是他亲外孙!年前他还盘算得好好的:待赵旭及冠,自己倾尽全力扶持,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谁知一夜之间,竟被发往缅甸?曹睿只觉胸口一闷,血气直冲脑门。

    等他回过神来想进言劝阻,龙椅上早已空空如也。

    他匆匆赶往宸安殿,刚到门前,小福子已躬身拦路:“曹大人,万岁爷乏了,正闭目养神。您若有要事,不如改日再来禀报?”

    曹睿只得折返。

    但他没回府,也没去礼部,而是径直登了内阁首辅郑永基的府门。

    一见郑永基,他便急声问道:“阁老,这事儿太突然了!年前陛下明明松过口,说要立二皇子为缅王,怎的刚过完年,就换成三皇子了?”

    郑永基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口气:“那是陛下疼三皇子啊。”

    “疼?”曹睿一怔,“缅甸终年蒸笼似的,蛇鼠遍地,连御医都说那里水土伤人——若真疼他,怎会把他往火坑里推?”

    “你这就错得离谱了。”郑永基放下茶盏,笑意微深,“你听说的缅甸,全是道听途说;你见过的缅甸,怕是一寸都没踏过。”

    “莫非传言有假?”

    “岂止有假?”郑永基眸光一亮,“年前陛下调云贵兵入缅,老夫特地查过档、问过人。你猜怎么着?”

    “缅甸稻子,一年三收。”

    “当真?”

    “不信?左都御史李广泰就在那儿督军,你派人去问便是。”

    话音未落,他又压低嗓音,添了一句:“还有——缅甸玉石多如砂砾,成色比和田玉更润更透……”

    “真有这事?”曹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夫哄你作甚?”郑永基笑着摇头,“当地人嫌玉太多,干脆混着青石铺路。前日刚有个信使从缅甸回来,估摸着还在驿馆没走呢。”

    “多谢阁老指点!”曹睿腾地起身,抱拳一揖,转身便走。

    回到府中,他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立刻传唤那名刚抵京的缅甸信使,劈头就问:“听说你们那边稻子一年能收三茬——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信使斩钉截铁地答道,“小人在缅甸足足待了半年,山川风土、田亩稼穑,样样都亲眼见过——那里水稻一年三收不说,黑油油的泥土攥一把都能沁出油来!当地人春播时只管撒下谷种,之后连锄头都不碰一下,任它自生自长。可怪就怪在这儿:哪怕放任不管,每季单亩收成也比江南精耕细作的田地高出一大截。

    百姓家家仓廪充盈,压根不愁吃食;就连咱们大周驻军的口粮,都是缅甸官府一车车拉来的。”

    曹睿心头猛震,脱口追问:“那玉石呢?当地可是遍地玉石?”

    “何止遍地!”信使咧嘴一笑,“在缅甸,玉石跟河边卵石差不多,没人当回事。回京前,小人蹲在路边随手扒拉几块,带回来一瞧,昨儿拿到玉器铺子一估价,竟换得二两银子!

    小人当时就盘算开了:等再回缅甸,非得揣个麻袋,专挑水亮润泽的捡满一袋才走……”

    曹睿如遭雷击,指尖微颤。路边拾来的碎玉尚且值二两,若寻得整料老坑、水头十足的上品,那岂止是金山银海?

    他深吸一口气,屏退信使,独自踱了几步,心内已翻江倒海:“缅甸自此便是三皇子的封国,里头的金矿、玉脉、沃野、稻浪,自然全归殿下所有。不行,老夫明日就得催吏部火速拟定赴缅人选,再挑几个骨头硬、嘴严实、忠心刻进骨头缝里的亲信,立刻派去替殿下守着这泼天富贵!”

    他越想越透亮:三皇子此番远封,怕是彻底断了登极之路。可坐拥一方富甲天下的藩国,做个威震西南的实权藩王,又何尝不是青史留名?

    可派谁去辅佐?曹睿眉头拧成了疙瘩。手下能吏不少,可一想到缅甸那白花花的银子、绿莹莹的翡翠、沉甸甸的稻谷,他心里直打鼓——人心隔着肚皮,谁能担保那些平日点头哈腰的下属,见了金山不伸手、遇了美玉不动心?

    外人靠不住,唯有血脉相连的族人才敢托付。

    在他眼里,只有姓曹的子弟,才真正把三皇子的江山当自家灶台,把缅甸的财货当自家米缸。

    当晚,他便伏案挥毫,亲笔圈定七八个族中青壮,连夜差人送进吏部衙门。

    另遣夫人入宫面见曹妃,务必先把话递到皇帝耳根子底下。否则女儿一个枕边软语,陛下龙心一动改了旨意,那可就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