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里满是员工谈论这次豪赌的议论声。
这一千块的诱惑把每个人都刺激的双眼溜圆,一下子扫空了他们的困意。
“早知道我也去玩两把了!就押双!我刚才看了三把都是双!”
“人家就是随手押的,这就是命!”
很可能一辈子就只有一次的大运。
“一千块啊……我要是能赢五百,赢十块都是好的!”
议论声钻入耳朵,肖宁仿佛听见了沦陷的声音。
大家都是地鼠人。
在那样艰难的环境里,搓磨着,骨子里都带着根性。
一点食物,都能让人红着眼争抢。
如今这一千块砸下来,足以把所有人的理智炸得粉碎。
赌坊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先给一点甜头,再把人整个吞掉。
果然是没过多久,一波浪潮就来了。
而这次宰的,是他们员工的血汗钱。
一群本来还在睡觉的员工,被那1000块钱激励着。
浩浩荡荡的扎进内场。
硬币投入老虎机的叮当声、按键声、欢呼声瞬间密集起来。
薛甜娇踮着脚往这边瞅了瞅,又往那边瞟瞟。
她摸了摸自己还在发肿的耳垂,也终于看出了今日的浪头到底有多大。
肖宁的嘴角带着笑:
“你真的不心动?”
“心动什么呀。”
铁蛋公主嗤笑一声。
毕竟她是知道,输掉的时候到底有多惨。
“赌坊里的钱,看得见,摸得着,就是带不走。”
到这半年多,她都总结出经验来了。
肖宁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薛甜娇看似愚钝,却是真的透彻。
点了下头,她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有些人赢了这一次,后半辈子就完了.......
只是他们这边刚刚寂静下来,内场忽然就又传来了一阵哄叫。
这次有人中了小奖,虽然没有一千块那么多。
却足够把气氛推到新的高潮。
这场景,谁见了不想跟两把?
甚至对面的门童一看,她们这边有两人。
也跟着拿腿跑了。
人都跑出去了三五步,才回头朝两人抱拳,
“帮我看下门,赌一把就回!”
肖宁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半路翘班,这可是对面俩人从未有过的事儿。
多少人就是从“就一把”开始。
从零花钱开始,从口粮开始,最后把自己、把家人全都押了进去。
诺爸他爹,不就是这样把好好的小康之家给输得一干二净吗?
那股狂热,像病毒一样蔓延。
赌坊的管事们知道了,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一种管控员工的方式。
肖宁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目视前方,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赌坊越疯狂,她越要冷静。
别人贪婪时,她必须恐惧;别人狂热时,她必须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薛甜娇打了个哈欠,他新鲜劲儿过去了,眼睛都快眯了起来:
“困死了……这班什么时候才能下啊。”
肖宁看了看时间,才四点来钟,距离他们下班,还有两个点。
铁蛋公主扭头就缩回了小板凳上,就这样头顶着墙,准备睡个回笼觉。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客人了。
肖宁站在门口,独自享受这份黎明前的安宁。
即使夜风还有些冷,却让她感觉格外的清爽。
她看着赌场里那些双眼血红的赌徒。
有人握着钱笑到面孔扭曲,有人满是不甘,却不肯离开赌桌半步。
灯光把每一张嘴脸都照射的格外清晰。
与门外的黑夜对比,这里的每一张脸都显得狰狞。
这种被贪念,被欲望占满的脸孔,让肖宁清醒不少。
每一个都可以是一面镜子,起码肖宁是这么想的。
她在用这些赌徒的嘴脸,修正自己的理念。
越看心里的路就越清晰。
........她不属于这里。
天亮之前,内场终于安静了几分。
有人赢了点小钱,笑得合不拢嘴。
有些人刚发的工资就那么没了。
更多的却是那种输到刹不住车的。
脸色从灰败到惨白,就那么失魂落魄地靠在墙角。
疯狂过后的清醒,更折磨一个人的内心。
甚至是在狠狠的打自己嘴巴子。
但没有人同情他们,赌坊里每天都在发生这一幕。
大家早就麻木了。
而且他们清楚,只要到了晚上,一切都会再次发生。
疯狂的赌瘾会再次驱使他们变成赌桌上的奴隶。
而那个刚开始就赢了一千块的门卫大哥早已不见踪影。
可能是害怕被人借钱吧。
也可能已经开始运作起了家里的关系。
正准备带更多的人爬上来。
换班铃声响起,薛甜娇几乎是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早饭之后。
铁蛋和肖宁一前一后走出赌坊。
外头的清晨很治愈人,没有一点浮躁的喧嚣,让人莫名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