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娟见到肖宁打招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容却有些勉强。
肖宁看得出来，她是想努力融进这些大婶的圈子，可偏偏怎么都插不进去。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又何必强融？
宁宁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也没太多心思去关心许娟。
这位姐姐精明得很，怎么也不至于让自己吃亏。
她直奔主题，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徐领班，我想给房间断电擦灯泡，该怎么弄啊？”
许娟一听这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擦灯泡。
怎么事儿那么多？？？？
不过万幸这小丫头没直接上手。
之前这还真出过类似的触电事故，死了一个人不算，他们那批人差点全被赶出去，最后还是花姐出面才摆平。
他们这些黑户想在地面租个地方住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
宁愿麻烦一点，也绝不能再出这种事。
其实许娟真不想再管肖宁，这小丫头屁事实在多。
可不管吧，又怕她一时头脑发热真自己动手，万一再闹出乱子，她自己也讨不到好。
于是，许娟只能脸色铁青地带着肖宁，去找这边管房子的大姨。
说是大姨，其实已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也住在地下室，房间采光同样差得很。
一看就是那种有点关系、能管点小事，可关系又不算硬的人。
听完肖宁的需求，老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还是找了串钥匙起身，打开一个铁柜子，把标着五零二的电闸拉了下来。
“行了，回去擦吧，弄完再来跟我说一声。”
宁宁连连道谢，颠颠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而许娟，早就转身走了。
刚才在卫生间受的闷气还没散。
她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客人给的小费，自认也算是有了分体面。
而那些女人，很多甚至连工作都不出，只在家守着日子。
可即便这样，她们依旧打心底里看不起她。
那些大婶就算凑在一起发愁的聊自家儿子的婚事，也绝没有一个人想让自家儿子娶一个从下水道出来的女人。
而许娟，拼了命想找个好人家。
将来生了孩子，能把户口落在地面上。
可这条路，太难走了。
肖宁对着房管老太太恭恭敬敬道了谢。
小脚步麻利地转身，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要是换做其他人，第一次进这种满是岔路口的小巷胡同。
说不定早就转迷糊了。
可肖宁肖宁来说，简直就是过家家。
虽然她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在下水道里生活了那么久。
早就练出了远超常人的认路能力。
视线这么好，太容易找标记物了。
心里早就记好了路线，轻轻松松的往回走。
而且心里还在盘算新的路线，想找时间多在里面转转。
这样以后不论去哪，心里都有数，对周围也能有个基本了解。
万一哪天有什么突发事件，她逃到胡同里，也不至于迷路。
回到五零二房间门口，她伸手拧开开关。
屋里还是漆黑一片，好在走廊里的门缝还有一丝光亮。
可她的房间在最里头，这点光亮微乎其微，是真没什么用。
她只好打开系统交易页面，借着系统的光，才照清了房间。
肖宁踩着床，尝试着伸手。
可这个七岁的小个子，压根够不着灯泡。
扫视一圈，目光最后盯在上空的管道上。
她用脚尖小心翼翼踩着床腿，这一蹬脚，正好能抱住顶上最下面的那根管道。
再把双腿缠上，捣鼓好久才算是完成了翻身。
接着再往上爬。
最后可算是能摸到灯泡了。
这会肖宁的心里还在庆幸，得亏之前她把屋子仔细收拾过一遍。
管壁上的浮灰都提前擦得差不多了。
这要是没提前准备，就这样着急忙慌的爬上去擦灯泡。
工作服马上就会变得脏兮兮的。
可即便如此，擦灯泡的过程却并不顺利。
灯泡上的灰尘堆积了太多年，好厚的一层地黏在玻璃表面。
就跟长在灯泡长在了一起，顽固得很。
肖宁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把老旧的灯具蹭坏了。
她只能一点点的抠着。
想用力，又不敢太用力。
干的很是憋屈费劲。
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擦出一小块透亮的玻璃窗口。
但其余地方依旧灰蒙蒙的，有无数小黑点还粘在上面。
看着这效果，肖宁皱了皱眉。
这要是擦不干净，以后看着得多闹心。
做事也不方便，而且找老太太拉一次电闸本就不容易。
总不能回头觉得没擦好，再去麻烦老人折腾一遍。
那老太太看样子就不好相处，下次未必会答应她。
她咬了咬牙，忍痛从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里，找出一小块干净的布。
又倒上一点点舍不得用的白酒，轻轻敷在灯泡的灰渍上。
等着白酒把顽固的灰层泡软，再一点点仔细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