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弟非要当天下第一 > 15. 笑春风
    李平乐凭仅有的记忆,把信息串联在一起。

    谷雨,西宁谍者名单其中之一,他山榜第五。

    除了谷雨,还有一个叫“秋月”的谍者位列他山榜第四,除了这两人其余谍者没有上他山榜。

    但是,就凭这点信息,就足以让李平乐觉得今日出师不利。

    李平乐猛烈咳嗽,颤抖的手抹过唇上的血,隐忍着血腥味道:“你这样的高手,为何要杀崔业?”

    “使命而已。”

    谷雨不愿多说,看向倒地的两人,居高临下道:“自古瑶山以双修剑法著称,老身曾稍稍领略过,也只与你们不相上下。”

    “你们之间有如此浑然天成的配合,实在难得。虽然功夫仍然生涩,心灵不够契合,但假以时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如今不杀你们,必为老身留下祸患。”

    夏侯浔稍稍挡在李平乐面前,李平乐急忙劝道:“今天你杀我们,就如踩死蝼蚁那般容易。你这样的高手独行天下,不应该更期待青出于蓝、高手过招吗?”

    “哈哈哈哈!老身即使知道自己厉害,也不会骄傲到留下祸患的种子。”谷雨大笑,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小姑娘,你知道吗?比起这位少将军,我更想杀的是你。崔业之事得你细心如发,一个路人经过就能嗅到不妥,确定我是杀手。看你不过二十多岁,便领悟能刺破铁扇剑法——”

    “拥有未来的你,将会是多么棘手的存在。”

    李平乐缩到夏侯浔的后背,手紧抓住夏侯浔那染了点点血斑的中衣。夏侯浔强忍着不适,冷冷道:“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小两口果真情深。罢了,我曾答应过别人,少乘一脉的人我尽量不杀。既然你拼死护住这小姑娘,便算老身今日为难,无从下手。”谷雨带笑,将铁扇收至袖中,扬长而去,“小姑娘,把自己磨练好。再见时,老身绝不手软。”

    在他转身之际,铁钉似带有灵性般召回到谷雨身上去,收在他负手平握的铁扇上。

    夏侯浔保持警惕,身形紧绷。待谷雨真走远了,才缓缓放下心来。

    李平乐看夏侯浔脊背松快开来,才敢露出头来:“走了?”

    “走了。”

    李平乐也放松下来,直挺挺栽到后头,把夏侯浔吓了一跳。

    李平乐跌坐在地,颤抖的手掩面道:“你为什么只看得出是‘高手’,就没看得出他是他山榜前列呢?要知道他这么厉害,我就不惹他了。”

    “我又不是他山石里迸出来的,我哪知道?”

    夏侯浔轻咳两声,跟李平乐一样沿着墙壁瘫坐下来,浑身无力。

    “我只看出他是从帝都来的,风尘仆仆,很符合之前我们‘孤魂杀手’的猜想。而且,或许你没留意,他身上的黑袍和蓑笠,都带了些干涸的血迹,他根本没想要隐藏自己杀过人的事实。”李平乐瘫在地上,偶尔伴两声轻咳,道,“武林高手杀无辜百姓,谁能想到这么荒谬的事情?”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无人能逮捕到他,得回帝都找我父亲商量,从长计议。”夏侯浔看李平乐神色涣散,笑道,“你不会快要死了吧?”

    “我使不上劲了。”李平乐硬撑起身子,带着些期盼,“你有力气送我回去吗?”

    “你还真不客气,为了挡住那两波铁钉,早耗尽我体内所有真气了。我现在是动都动不了。”

    “惨了,难道今晚要跟你露宿街头吗?”李平乐无奈望天,“我那两剑快把我的骨头都震碎了,现在真气耗尽,经脉仍有余悸,别想让我使力了。”

    夏侯浔倒也心宽:“月客发现我们没回去,会找我们的。”

    李平乐瑟缩地抱了抱自己,感到有些寒意:“但愿如此。”

    夏侯浔艰难地拿过丢在一旁的外衣,盖在李平乐的身上:“你有内伤,小心冷。”

    李平乐从衣服里露出眼睛,思考了一下,拖着身子凑到夏侯浔身旁的位置,让外衣的一边也盖在夏侯浔身上。

    只是夏侯浔长得这般高大,着实有些杯水车薪。

    夏侯浔有意想拉开李平乐的距离,不自然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知我对你没心思,但方才我算是跟你出生入死过,你受的内伤不比我好多少。你是我的战友,我不会独占你什么,将军便将就下吧。”

    李平乐语气恹恹,好像真的不在意,她扯着衣服一端背对夏侯浔,睡意渐渐上涌:“况且谁不知你念着你远在帝都的初恋,此情不移。如果你的初恋问起,你就好好隐瞒吧。”

    “你怎么总不把自己当女人?”

    李平乐闭着眼,笑了一声:“我十四岁便独自照顾李雨生,十八岁为了任务,混进男人堆里同吃同住同睡过,早学会不拘小节。你若觉得不把我当女人能好受些,便这样吧。”

    夏侯浔轻叹,抬起手给李平乐盖好,也给自己盖好——

    “若你不介意,我又何必多说什么?”

    月光渐冷,星河灿烂。

    月客、李雨生带兵搜到他们的时候,已到子时。

    两人挨在墙壁边上,依偎着睡在一起,若是任何人杀了他们,大概是易如反掌。

    衣服弄得血迹斑斑,街道上留下龟裂的土地、破碎不堪的墙体。

    这一切都在交待,这累到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二人,曾参与了一场颠覆他们江湖生涯的恶战,而且以狼狈失败告终。

    他山有石,可以为错,他山有石,可以攻玉。

    可谁是玉英,谁是拙石,且看今后,如何分晓。

    *****

    李平乐和夏侯浔两人皆受了严重的内伤,完全走不了路。

    又因为急着赶路,夏侯浔为了不耽误脚程,吩咐启程出发。

    月客规劝不得,只能把两人安排到同一个马车里,由将勤和李雨生照顾。

    李平乐拜托月客,将崔业和浣纱接了过来,随军出发。夏侯浔没说什么别的,又交待将勤,将崔业和浣纱交由琪娜多看顾了些。

    三天期间,李平乐和李雨生太过无聊,吵着让夏侯浔和将勤多说点帝都的风土人情。

    一段路走下来,她大概了解整个情况。

    康定皇帝育有四子一女,太子李庸,二皇子永王李清,三公主淑仪公主李玟,四皇子严王李舒,还有即将出生的两个孩子。

    太子李庸是贵妃所出,永王李清是贵人所出,皇后膝下无子,才收永王为养子,四皇子李舒的母亲不详,估计又是一桩宫廷秘史。

    如今大国尚武略,靖安侯以他山榜第七的夏侯氏为首,武将豪门以他山榜第二的萧玉为首,互相牵制。

    文官势弱,然而近年李念白为少年状元步入朝堂,白手起家,平步青云。三年来褚州功绩卓绝,鼓舞了寒门士族,士族地位稍稍有了崛起的迹象。

    程筠是工部尚书程袁的侄女,从小被送去瑶山派,十六岁加入靖国军,与夏侯浔有同窗之谊。

    只是,程筠的成长比夏侯浔快太多了。

    她是瑶山一派的佼佼者,十九岁已可砍马贼于剑下,二十岁统领特训的红鹰军,奇突外敌虎穴,最终凯旋,被陛下封为“巾帼将军”。

    又因其倾城之美,性格冷如寒霜,打仗时会戴一个狰狞面具,有威慑之效。

    李雨生提及萧家情况,夏侯浔解释:萧玉有二子一女,萧觉、萧鸣和萧依依。萧鸣官任校尉,位列他山榜七十二,萧依依他山榜四十三。十年前,萧玉曾有砍祸乱遗族的功绩,民间享誉“萧除岁”。

    谈到这里,李平乐一直都没有说话。

    夏侯浔以为李平乐在闭门养神,不经意看向她时,发现她双眸无波,眼神寒若冰霜。

    夏侯浔以为自己看错,下一瞬,李平乐闭眼又睁开,已无任何心绪,轻轻将一旁李雨生留在头发上的米粒挑了出来。

    ******

    七天后,夏侯浔和李平乐已休养好,改回骑马。

    帝都城门口迎接夏侯浔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贵人,与夏侯浔年龄相仿:青云玉冠,银丝锦衣,手里慢悠悠旋着一只带天然红线的玉扳指。

    此人相貌俊丽,面堂如玉,温润而略显出尘之气。

    虽然夏侯浔让李平乐注意,跟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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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时要注意分寸,但当他下马领月客、李平乐去见这位贵人时,李平乐早就将所有“分寸”抛诸脑后,怔怔地道了一句:“好俊的公子。”

    夏侯浔一怔,顾不上尴尬,拱手道:“参见严王殿下。”

    李平乐跟着夏侯浔拱手施礼,严王李舒对夏侯浔点头,托起夏侯浔的胳膊:“将军辛苦了。”

    尔后,严王将目光落在了李平乐身上。

    李平乐也不畏惧,像看美好事物般看着严王。夏侯浔轻咳了一声,李平乐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这是哪家的姑娘?看样子不像舞团中人?”

    还未等夏侯浔说话,李平乐笑眯眯对严王道:“启禀严王殿下,小的是夏侯少将军雇来的舞团总管,我叫‘李平乐’。舞团大大小小的事情,由卑职去整顿,至于这位是前月牙城城主月客,是夏侯少将军请来的小军师,以后也会留在夏侯府上,对吧?”

    月客施礼,敬拜道:“见过严王殿下。”

    夏侯浔不动声色地睨了李平乐一眼,道:“正如她所说,这小总管远在大漠,不识大体,还望严王殿下见谅。”

    “无妨。”严王看向李平乐,笑若春风,“估计将军这一程应是欢声笑语不断,有如此活泼开朗的姑娘在,在路上也不会觉得闷。”

    李平乐盯着脚尖,羞答答地偷笑。

    夏侯浔白了李平乐一眼,心里不由得腹诽。

    人比人气死人,他和李平乐相识之后,李平乐哪里对他有过这般客气的待遇。

    明显就是看上严王的皮囊了!

    严王道:“父皇今天有事,命我先好好安顿舞团到礼部住下,明日将军再面见父皇也无妨。”

    “那就有劳殿下。”

    夏侯浔与李平乐一同抱拳恭拜。

    严王似想起什么:“对了,将军和李念白李知府是朋友,应该听说李知府的事吧?”

    夏侯浔不解:“严王殿下的意思是?”

    “难道你不知道?我以为夏侯尚书会给将军你写信告知呢!”严王有些惊讶,“李知府特地在褚州请了长假,今天来帝都跟程筠将军行定亲礼。”

    李平乐和夏侯浔同时一愣。

    夏侯浔怔怔道:“殿下是说,李念白和……程筠?”

    “正是。”严王淡笑道,“听闻将军素来与李知府、程将军交好,今天又刚好回了帝都,我还以为是赶着去他们的定亲宴。如今这个时辰……稍微快一点的话,可以赶上吃他们一杯酒吧。”

    夏侯浔沉默不言,轻皱了眉头。

    李平乐轻声提醒道:“少将军,既然赶上这喜日子,那便快快动身去吃杯酒吧!”

    夏侯浔才反应过来,茫然看向李平乐。

    李平乐笑着解释:“舞团的事,有严王殿下、我和月客在呢!挚友的定亲礼,一定要去贺一贺的不是吗?”

    夏侯浔淡淡一笑,神思游离:“你说得对。”

    李平乐喊李雨生来到身边:“雨生,大家都说你眼光好,陪少将军挑点礼物,盯紧点时间别让夏侯少将军误了时间。”

    李雨生早已明白他将要做的,是比言下之意还要更多的事。

    李雨生诚恳地点头:“好,不负使命。”

    三人整顿片刻,便驱马离去。

    严王再次将目光落在李平乐身上:“平乐姑娘是个体贴周到之人。”

    “若做事不周到,今日就见不到严王殿下啦!毕竟连少将军那关都过不了不是吗?”李平乐抿嘴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将严王送到马下,自己领着月客等人回身上马。

    “那平乐姑娘得细细跟我说说,舞蹈的精湛之处在哪里了。”严王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马儿缓缓向前。

    “严王殿下,你可为难我了。口说无凭,便容小的先卖个关子,到时候殿下亲自用眼睛和耳朵细细欣赏,方可知晓。”

    严王赞叹:“有趣,难怪少将军会听你的话,你是个有主见的姑娘。”

    “严王殿下谬赞了。”

    李平乐不拘小节,与严王并驾齐驱,领着舞团进入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