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很好奇。”
阿莱克侧身避开几乎贴着面颊而过的钢爪,一刀切掉了怪人的头颅,飞溅的绿色液体不知第几次从对方脖子中的断口处涌出。
做完一切的女孩向后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一根路灯下方。
“您杀这么多人究竟为了什么?”
她注视着那具无头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用手捧起地上的头颅再次接回脖子,并戴好自己的棕色礼帽然后露出一个颇具喜剧效果的笑容。
“为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他大笑起来。
“想你这种东西又能明白什么?”
怪人张开双臂,脸上带着女孩不太理解的狂热道:“只有最邪恶,最扭曲的灵魂才有资格将在梦中杀人的能力继承下去!”
“它会像我一样不死不灭!”
见对方一副为了杀人丧心病狂的模样,阿莱克感到无趣,但问题是她确实弄不死对方。
地上大片干涸的绿色液体就是证据。
无论是砍掉脑袋,还是腰斩,亦或是将其切成碎末,对方都没办法彻底死去还总是用各种恶心手段复活。
弗莱迪显然也奈何不了对方于是抬手一挥地面上原本干涸的绿色液体抽搐着变成无数只婴儿拳头大小的蜘蛛正密密麻麻地向路灯下的女孩爬去。
阿莱克觉得自己快被恶心吐了。
她迅速后退一边挥动手术刀反击一边寻找突破点离开,但由于蜘蛛过于密集她只能单手撑着爬上路灯然后抬起手,刀尖对准弗莱迪所在的位置,手指发力狠狠一甩。
一道刺眼的寒芒瞬间突破无数蜘蛛的阻碍以势不可挡的力度直抵被包围之人的眉心深深没入,直接洞穿。
蜘蛛群仅仅僵硬了一瞬,便继续朝路灯上的女孩爬去。
阿莱克眉头一皱,迅速蓄力一跃跳上另一根路灯。
如果对方在梦里是不死不灭的,那这个梦又是谁的?
这一切又该由谁来决定?
……
耶德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不仅被弗莱迪找到了不说,还险些被自己找来的救兵给灭了。
想起某个女孩暗藏杀意的星眸,躲在柜子中的男孩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明明面貌几乎和阿莱克一般甜美沉静的女孩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念头呢?
他不明白,只能更用力的蜷缩起来,内心祈求不会被别人找到。
但慢慢的他突然听到了柜子外面传来的细微声响,虽然几乎可等同于无但在此刻的男孩耳中这无疑是一声巨响。
他努力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睁得极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紧闭的柜门。
下一秒柜门打开,男孩甚至来不及尖叫就立刻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
“耶德。”
平稳的声音从他耳朵贴着的胸膛处震动传出,带着令人安心的分量,男孩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中就蓄起了泪花。
“妈妈。”
他激动的回抱过去。
“你在春木镇过的怎么样?弗莱迪对你们出手了吗?还有爸爸……”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好想你们啊。”
“我也很想你,亲爱的。”
宽厚的大手不断抚摸着男孩的后背,女人轻生安慰着但不知为何耶德总感觉身后的手不断变得冰冷,就像一块钢铁一般。
钢铁?!
他猛的抬起头,然后惊恐的发现,头顶的脸是一张面容衰败的男人的脸,注意到他的视线时,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怪笑。
“耶德,你好啊。”
是弗莱迪!
出于极度惊恐中的男孩尖叫一声,推开对方转身就跑,等他跌跌撞撞的跑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一看发现原本应该在一楼的房间已经离地面越来越远。
他咬了咬牙,在身后逐渐逼近的大笑中翻了出去,腐烂混杂着些许腥味的气息涌入鼻腔,男孩小心翼翼地踩在窗沿上寻找着支撑点逐一向下。
身后的大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死寂。
耶德沉了下心专心向下攀爬,但突然他听到一阵破空声从上方呼啸而来,男孩下意识停下脚步后背紧贴墙面。
一根手臂粗的钢管从他眼前闪过并急速向下方的黑暗中坠去,然后消失不见,连落地声都没有。
耶德看着下方的深渊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液,额头爬上一丝冷汗。
但目前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认命的向下挪去。
……
“所以你们把他吓跑了?”
“是又怎样。”
艾玛双手抱胸,阴沉的脸色没有丝毫悔意。
“反正只要他死了我们就能回到自己的梦中了,让他落单独自死去,有什么不行?”
一旁的潘德没有说话,这在阿莱克眼中代表默许。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两人,突然道:“如果弗莱迪只能进入春木镇的人的梦中的话,那他知道耶德可以将别人拉进自己的梦中吗?”
“他知道。”
回答的是潘德。
“他当时亲眼看着我进来的。”
艾玛微微一顿随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与此同时阿莱克继续说道。
“如果他只能进入耶德的梦的话,那他杀人就非常需要对方。”
这也就意味着。
弗莱迪不能杀死耶德,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与对方达成合作,从而开始在德里镇的孩子的梦中展开杀戮。
其余两人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脸色非常不好看的艾玛当即转身朝耶德离开的方向走去。
潘德盯着对方的背影问道:“你要去哪?”
面对着灯光的女孩恶狠狠的回头,被阴影覆盖的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杀意。
“去杀了他。”
虽然对方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她明显是要去解决耶德。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几人当即动身往耶德离开的方向走去,但不知为何他们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反而走进了一座被雾气环绕的废弃工厂。
脚下传来沙粒感也越来越重,阿莱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光着的双脚,然后抬头打量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是满地的钢筋和破损的墙面,以及地面肆无忌惮生长的杂草。
高处碎裂的窗户,以及落灰的各种机器用具都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阿莱克站在一台机器旁观察片刻。
这里似乎是一家洗衣机工厂。
她看着面前机器上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用于熨烫和折叠床单的巨型机器。
她观察片刻,然后向转头一看。
艾玛提着一根钢管向这里走来。
潘德则拿起了一块板砖。
阿莱克: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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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竟然这么靠谱。
还没等三人说些什么?不远处传来的呼叫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救命!”
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个身影,向他们扑来。
艾玛首当其冲抬手一棍敲了上去。
“砰。”
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但没一会他爬了起来,露出一张被绿色鲜血覆盖的稚嫩脸庞。
是耶德。
准确来讲是耶德的脸。
果然,下一秒那张脸就突然裂开几道缝隙,然后它抬起手硬生生将那张面皮撕扯下来。
“刺啦——”
一张混杂着兴奋的扭曲面容从破碎的脸皮中裸露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对方标志性的怪笑。
阿莱克真的要被这鬼东西的恶心程度震惊到了。
弗莱迪却根本不管这些用满是烧伤痕迹的双手肆无忌惮地撕扯身上多余的外皮,就像动物蜕皮一般将身上老旧的皮肤一层层褪下。
……即便对方的内里更加腐烂不堪。
解脱束缚的怪人挥舞着手中锋利的钢爪向他们冲去。
三人瞬间被他冲散,然后分开远离。
弗莱迪的目的始终是他人的灵魂,所以理所当然的忽视掉了某个一直解决不掉,就算杀了也什么都得不到的女孩,率先朝艾玛追去。
那个女孩的灵魂很吸引人,从对方身上他感到了邪恶和扭曲。
于是冒着冷光的钢爪毫不犹豫地划破空气朝前方的女孩刺去。
艾玛就地一滚利落地躲开对方攻击随即伸腿一绊,钢管猛砸面前的膝盖。
弗莱迪显然没料到女孩的果决,猝不及防间他身子一歪倒在了一旁的机器上,身后的潘德匆匆跑过顺便补了一砖头转身就跑。
弗莱迪:……
这不对吧?
他气急败坏地爬了起来,再次追过去。
然而艾玛此时已经顺着梯子爬上了第二层摆放大型机器的地方,弗莱迪紧随其后。
等他爬上去时,周围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动静,就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弗莱迪四处寻找着,看起来丝毫不慌张。
甚至用钢爪摩擦起一旁的铁质器械,发出刺耳的噪音。
躲在机器下方的艾玛看着面前来回打转的双脚狠狠一笑然后伸出手猛地抓住一只脚裸往自己地方向用力一拽。
对方瞬间失去控制,一头砸在机器上,但艾玛并未就此停手反而拽的更加起劲,直至将弗莱迪一条腿拽进机器底下,女孩才翻身滚了出去,然后绕至及机器前方将弗莱迪的脑袋死死按在机器运作口,怪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钢爪向女孩刺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弗莱迪死死固定住然后迅速将其卷进烘筒。
于是往日用于床单被罩的熨平机瞬间变成了一台绞肉机,它将卷进去的人体压平,连同骨骼血肉以及绿色的血液一同压平。
艾玛捂住右肩的伤口,剧痛让平静的表情有所扭曲,但仅仅一瞬她就调整过来,看向暗中走出来的阿莱克。
“您看起来不太好。”
明知故问。
她冷哼一声,随即转身就要离开,但对方却突然道:“我有一个可以让您离开这里的方法。”
艾玛抬脚的动作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