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小鱼儿皱起眉,指着畦边的板蓝根。
“哥哥你看,这叶子怎么卷起来了?”
几片嫩叶蔫巴巴卷着,上面爬着细细的蚜虫。
她一下子站起来,转身就往孙药农家跑。
“孙爷爷!不好啦!药苗长虫子了!”
跑得太急,差点撞上进门的孙药农。
孙药农扶住她,笑着捋了捋胡子。
“别急别急,长虫是常事,有法子治。”
他转身回屋,拎出半袋草木灰。
“用草木灰兑上水,往叶子上喷。”
“蚜虫怕这个,喷两次就死干净了。”
小鱼儿立刻点头,跑去喊村里的孩子。
孩子们拎着小木桶,围着药畦忙活。
用芦苇管蘸着草木灰水,往叶子上洒。
你喷一下我喷一下,闹得满脸都是灰。
萧璟喷得太用力,灰水溅了赵承业一脸。
赵承业抹了把脸,也往他身上泼。
两人追着闹,把药畦边的草踩倒一片。
“别闹了,小心踩坏药苗!”
小鱼儿叉着腰喊,小脸绷得紧紧的。
两人立刻停住,乖乖回来接着喷灰水。
孙药农站在田边看着,笑得胡子都翘起来。
“这群小崽子,皮是皮了点,干活还行。”
萧凛站在他身边,也跟着笑。
喷了两次,蚜虫果然都死了。
卷着的叶子慢慢舒展开,又变得绿油油的。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拍着手跳。
这天孙药农开课,教孩子们认常见草药。
地上摆了一排草叶,让大家挨个认。
“谁能说出这三种草的名字?”
他指着车前草、猪殃殃和茜草,笑着问。
萧璟挠挠头,一个都叫不上来。
阿桃认出了车前草,另外两个拿不准。
小鱼儿指着猪殃殃,脆生生开口。
“这个是茜草!能染红色的!”
孙药农笑着摇头,拿起两棵草对比。
“这棵才是茜草,你说的这个叫猪殃殃。”
“猪吃了会蔫,所以叫这个名字。”
小鱼儿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抠衣角。
“对不起孙爷爷,我认错了。”
“没事,认错几次就记住了。”
孙药农摸摸她的头,语气很温和。
他拿起茜草,给大家讲怎么分辨。
“茜草的茎有棱,带小刺,根是红的。”
“猪殃殃茎细,叶子轮生,摸起来涩。”
孩子们围过来,挨个摸了摸,都记牢了。
接下来认药,大家都格外认真。
把每种草的样子、药性都记在心里。
小鱼儿还专门找了小本子,让沈砚画下来。
照着画,画得歪歪扭扭,却记得牢。
没过两天,邻村的张婶抱着孩子匆匆赶来。
孩子脸烧得通红,闭着眼睛哼哼。
“孙先生,求您救救我家娃!”
张婶声音发颤,眼泪都掉下来了。
孙药农立刻把孩子抱进屋,放在床上。
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看舌苔,把了脉。
“别急,是风寒入体,发了高热。”
他转身去药柜抓药,金银花、柴胡、甘草。
“拿回去用水煎,分三次喝。”
“再用温水擦擦身子,烧很快就退。”
张婶接过药包,连连鞠躬道谢。
萧凛让纪壹送她们回去,天黑路不好走。
第二天一早,张婶就带着孩子上门了。
孩子烧退了,睁着眼睛,精神好多了。
“谢谢孙先生!谢谢陛下!谢谢大家!”
张婶拎着一篮鸡蛋,硬要塞给孙药农。
孙药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消息传开,周边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往村里跑。
有的拿粮食换药,有的带些山货来谢。
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孙药农一个人忙不过来。
萧凛和他商量,不如每月办一次药草市。
“周边村子的人都来,换药材、看诊都方便。”
“顺便也能卖绣品、卖山货,大家都划算。”
孙药农眼睛一亮,连说这主意好。
消息传出去,村民们都赞成。
“好啊!办市集热闹,还能换东西!”
“我们家的山货正愁没地方卖呢!”
大家说干就干,立刻筹备起来。
王大叔带着人在村口晒场搭棚子。
用竹竿搭架子,盖上茅草,能遮太阳挡雨。
划了一排摊位,卖药的、卖粮的、卖绣品的各归其位。
绣坊赶制了一批绣着草药花的帕子荷包。
沈砚画了好些草药图,做成小册子卖。
老先生也说市集当天去说书,凑个热闹。
孩子们也没闲着,采了野花编花环、做草编。
小鱼儿攒了一小篮晒干的野菊花。
还有之前做的枫叶书签,都摆出来卖。
她还让阿桃奶奶教着,缝了几个小药囊。
里面装着艾草、薄荷,闻着清清凉凉。
“哥哥,你说我的药囊能卖出去吗?”
她坐在门槛上,往药囊里塞草药。
萧凛坐在她身边,帮她系挂绳。
“肯定能,我们家小鱼儿做的最好。”
市集定在每月十五,正好赶上大集。
头一次办,大家心里都没底。
天刚亮,就有人往村口赶,摆摊位。
孙药农的诊棚摆在最前面,方便看病。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路上开始有人了。
三三两两的,背着布包,提着篮子。
有来看病的,有来换药材的,有来看热闹的。
没多会儿,晒场就热闹起来了。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在一起。
人来人往,挤挤攘攘,比镇上还热闹。
小鱼儿的小摊子摆在绣坊旁边。
铺着块蓝布,摆上药囊、书签、野菊花。
她坐在小板凳上,有点紧张。
萧凛站在她身后,悄悄给她撑腰。
第一个客人是个穿蓝布衫的大婶。
拿起药囊闻了闻,问多少钱一个。
“五文钱一个,能驱蚊虫,还能醒脑。”
小鱼儿脆生生回答,声音有点抖。
大婶笑了笑,掏出五文钱,买了一个。
“小姑娘手真巧,做得挺精致。”
第一笔生意做成,小鱼儿一下子就放松了。
接下来越来越顺,有人买书签,有人买野菊花。
小药囊最受欢迎,没多会儿就卖出去大半。
她攥着铜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旁边绣坊的摊子更热闹。
新出的药草纹样绣品,大家都没见过。
买的人多,还有客商当场就决定买下。
张婶和李婶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全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