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让沈夜舟出面!借他手底下的沿海地头蛇和水师老兵来引路!”
林黛玉的话音未落,萧鸿已经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裹挟着尸山血海的煞气,直接吼穿了整个国公府的院子:“备马!老子要去驿馆!”
声音嘶哑,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绝世凶兽。
京城,四方馆驿。
沈夜舟正做着美梦呢。梦里,他刚把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黄花鱼递到霍青鸾嘴边,那冰山美人破天荒地脸红了,还张开了嘴……
“砰!”
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木屑横飞,炸得他满脸都是。
沈夜舟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裤子都来不及穿,下意识就抄起了枕头底下的匕首,摆出了防御姿态。
“谁?!”
“我!”
萧鸿裹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他。
“我操!萧鸿,你他娘的疯了?大半夜闯老子房间,我还以为是刺客呢!”沈夜舟看清来人,松了口气,随即骂骂咧咧起来,“怎么,跟你媳妇儿吵架了,跑我这儿撒野来了?”
萧鸿压根没理他的调侃,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动作粗暴得像是拖一条死狗。
“别废话,穿衣服,跟我走!天塌了!”
沈夜舟一愣,脸上的骚包笑容瞬间凝固。
他认识萧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位爷脸上出现过这种天塌地陷的表情。他知道,这回是真出大事了。
一刻钟后,镇国公府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当沈夜舟听完萧鸿和林黛玉的转述,看完了那份被翻译出来的“亡灵之计”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温热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毫无所察。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刚才被踹坏的门板一样白,脑子里只剩两个字:疯了。
“这个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沈夜舟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了都不让人安生!他这是要拖着整个大奉东南的百姓给他陪葬!”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坚硬的梨花木桌面被他砸出一个浅坑。
“狗娘养的萧景!”
“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林黛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十七个触目惊心的红圈,“我们只有三十天。沈提督,我需要你。”
沈夜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再无半点平日的吊儿郎当。
“世子妃请讲!只要我沈夜舟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我需要你手底下最熟悉东南沿海地形、水文,甚至是最熟悉那些犄角旮旯里走私航道的老兵和地头蛇。”林黛玉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我的人负责拆弹,你的人负责带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我的拆弹小队,精准地投送到位!”
“没问题!”沈夜舟斩钉截铁,“我水师里别的没有,就是这种在鬼门关里打过滚的老油条多!我立刻去拟名单,保证每个人都嘴严、手黑、心狠,绝对可靠!”
“好!”萧鸿拍板,“你的人负责引路和外围警戒,我的人负责核心攻坚。兵部那边我去协调,连夜调拨最好的快船和军马,水陆并进!所有耗费,从我镇国公府的私库里出!”
命令一下,整个镇国公府,这台为了战争而生的恐怖机器,瞬间从沉睡中苏醒,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效率,轰然运转!
林黛玉坐镇中枢,亲自制定了详细的排查方案。她将“夜枭”最精锐的成员,分成了十七个拆弹小组,每组五到八人,配备了各种闻所未闻的特制工具。
她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以地图标注的点位为中心,采用扇形搜索法,向外辐射,不放过任何一寸可疑的土地。一旦确定火药埋设的具体位置,必须由小组内技术最好的两人,协同拆除那该死的“水时计”引信!
萧鸿则化身煞神,手持长公主金牌和太子令,在兵部、户部、京营之间来回穿梭。谁敢挡路,直接一脚踹飞,简单粗暴,效率拉满。
沈夜舟更是红着眼,一夜之间召集了三十多名他最心腹的水师老兵,每一个都是能在地图上找不到的航道里闭着眼睛开船的活海图。
出发前夜,沈夜舟还是没忍住,溜到了羽林卫大营的后门。
霍青鸾像是知道他会来,一身戎装,抱剑倚在墙边,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冷又长。
“你要走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沈夜舟看着她,想笑一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去办点私事。”
“哼,又是私事。”霍青鸾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沈夜舟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
“这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桂花糕,你应该会喜欢。”
霍青鸾捏着那个温热的纸包,没有说话。
沈夜舟挠了挠头,正想再说点什么,霍青鸾却突然转过身,将一个更小的包裹,硬塞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一个青色的布包,里面是几个硬邦邦的瓷瓶,一闻就是金疮药的味道。
“死外面算了。”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营的阴影里,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沈夜舟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半晌,才低头看向怀里的药包,咧开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
他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所有的心事。
三日之内,在镇国公府强大的资源调配下,十七支精锐小队,如同十七把利剑,从京城出发,以雷霆万钧之势,分水陆两路,扑向东南沿海的十七个死亡坐标。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拆弹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前线传回的第一个消息。
然而,当第一份消息通过最快的信鸽,在第四天清晨,带着不祥的晨露飞抵林黛玉案头时,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消息来自距离京城最近的第三号暗桩拆除点。
“已初步定位暗桩,埋于废弃地窖下超三丈,地质复杂。韩九在暗桩周围布满连环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拆除难度极高!这疯子根本不是人!”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信的末尾,是一行用血写成的字,潦草而急切。
“拆除外围时,不慎触发反向陷阱,‘壁虎’、‘地龙’负伤!更糟的是,我们在暗桩附近,发现了新鲜的脚印!”
“有其他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
“夫人,我们好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