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妃娘娘动了胎气，见红了！快传太医！快啊！”
太医院的院判们火急火燎地赶到，折腾了大半宿，最后结论：虚惊一场。
贤德妃不过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那点“见红”压根不算事儿，龙胎稳得很，静养几日就好。
可老皇帝听完禀报，脸黑得能滴墨。
但他怒的不是那个造谣的野道士，更不是什么“冲撞龙胎”的林黛玉。
他怒的是贾元春，是整个贾家！
“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破事，就气得动了胎气？！”
御书房里：“她把朕的皇嗣当什么了？争风吃醋的筹码吗？！朕看她不是身子弱，是心眼太小！”
他顿了一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福薄！”
帝王金口，字字千钧。
这两个字传出去，比一道惩罚圣旨还要命。
皇帝没有明着下旨责罚，但整个后宫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原本送到贤德妃宫里的赏赐，跟关了水龙头似的，说断就断。
原本对贾家笑脸相迎的太监宫女，走路都绕着走。
贾母和王夫人想进宫探望贵妃？
“娘娘需要静养，不见外客。”
冷冰冰地被怼回来。
昭阳长公主把宫里的消息带回别院的时候，萧鸿正坐在黛玉身边，一脸傻乐，活像一条摇着尾巴等投喂的大型犬。
“看。”
昭阳长公主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讥讽道：“这就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贾家拿了一手天胡的牌，打得稀碎。这一回，他们算是把皇帝弟弟得罪透了。”
她看向林黛玉，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赞许。
“玉儿，你那招'釜底抽薪'，比我那个只知道抡刀的傻儿子，高明一百倍。”
萧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但看着黛玉，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
（萧鸿内心OS：我媳妇就是神！不服来辩！这一波操作，直接把贾家最后一张底牌给废了。“龙胎”这面大旗，以后谁再敢拿出来挥，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现在嘛，该咱们乘胜追击了！）
林黛玉只是浅浅一笑。
她知道，时机到了。
“殿下。”
她起身，对昭阳长公主盈盈一拜，姿态恭敬却从容。
“玉儿有一个请求。”
“说。”
“女子学堂，该挂牌了。”
三天后的京城南城长街。
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把什么宫闱秘辛、流言八卦，全都冲得干干净净。
“京华女子学堂”，正式挂牌！
大奉朝开国以来，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面向所有阶层女子的学堂！
南城长街被围得水泄不通，老百姓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他们是来见证一件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学堂的牌匾，昭阳长公主亲笔所题。
金钩银划，凤仪万千。
光这块匾往门楣上一挂，就是一道金字铁令，谁敢来闹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而站在学堂门口亲自迎客的，竟然是永宁公主。
她今天没穿华丽宫装，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常服。
脸上带着真诚的笑，一点架子都没有。
亲自把一位位前来观礼的夫人、小姐往里头请，那个郑重劲儿，像在操持自家的大事。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是皇室在站台！还是最高规格的那种！
霍青鸾也不含糊，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身后带着一队霍家最精锐的女镖师，分列学堂两侧，站得笔直如松。
一个个目光锐利，通身杀气。
像无声地告诉所有人，这地方有人罩着，谁来砸场子，先问问她们的刀答不答应。
挂牌典礼上，林黛玉走到台前。
她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她把那些跟着自己一起、没日没夜抄了三千份《金刚经》的少女们，请上了台。
“她们，是京华女子学堂的第一批学生。”
“也是第一批先生。”
台上近百个姑娘，衣着朴素，有些袖口还打着补丁。
但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
台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黛玉没有停顿，抬手指向学堂旁边一间更大的院落。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
“京华织造坊”。
“织造坊由霍家提供最好的织机和技术，所有学堂的女学生，都可以进坊做工。”
她的话清楚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按劳取酬，多劳多得。”
“我们保证，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女子，都将拥有一门足以安身立命的手艺。”
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看见更大的天地。
手艺，是为了挺直腰杆，站着把日子过好。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天爷！上学不要钱，还能挣钱？！”
“我没听岔吧？我家丫头以后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报名！现在就给我闺女报名！”
“我家也报！排哪儿？排哪儿？！”
学堂的招生处，被记得水泄不通。
负责登记的姑娘手忙脚乱，笔都写秃了两根。
整条长街的气氛，从观望变成了沸腾。
萧鸿带着燕六和一众暗卫，蹲在周围的屋顶和暗巷里。
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人群中的黛玉身上。
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从容镇定。
（萧鸿内心OS：我萧鸿何其有幸。能娶到这样的女子。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不，拯救了整个宇宙。）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视线始终没从黛玉身上挪开。
旁边的陆铮看了一眼自家世子那副痴汉模样，默默把到嘴边的军务汇报又咽了回去。
算了。
世子现在这个状态，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只会问一句“砸没砸到我媳妇”。
这场挂牌典礼的盛况传遍京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楼上、后宅中......人人都在聊“京华女子学堂”。
聊林黛玉，聊那些站在台上的少女。
聊那句“按劳取酬、多劳多得”。
它戳中了全京城最朴素的一个道理，有手有脚，凭啥不能自己挣饭吃？
楚王府的书房里，楚王萧彻正拿一柄小银勺，慢悠悠地刮着一碗冰镇杏仁豆腐。
听完幕僚陈先生的禀报，他搁下银勺。
那张总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脸上，头一回浮上了真正的兴味。
“女子学堂……自食其力……”
“有点东西。”
陈先生躬身道：“殿下，镇国公府与东宫本就势大。如今林氏又收拢了京中女子之心、市井民望，长此以往，恐对我们的大业多有掣肘。”
“掣肘？”
楚王笑了一声。
那笑容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狐狸突然睁开了眼。
“一个女人，想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世道的规矩。你觉得等在她前头的是鲜花还是刀子？”
“去，给这位准世子妃备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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