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公主！”
永宁的护卫们炸了锅，拔刀的拔刀，上马的上马，一窝蜂地往前追。
可那匹惊马跟灌了火药似的，四蹄翻飞，眨眼就把护卫队甩出了半条街，拖着马车直奔山下的官道！
更要命的是，黛玉的马车，就在前头！
那辆失控的马车从侧后方狂冲过来，眼瞅着就要结结实实地撞
上去！
黛玉的车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拼命拽缰绳想避开，可这山路本来就窄，左边是石壁，右边是悬崖，往哪儿躲？
“姑娘！坐稳了！”紫鹃死死护在黛玉身前，脸白得跟纸似的。
黛玉心跳如擂鼓，但硬是咬着牙没乱。多年养出来的心性在这一刻撑住了她，她紧紧攥住车内的扶手，脑子飞速转着。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路旁那棵几十米高的老槐树顶上，凭空射了出去！
“是世子爷！”霍青鸾尖叫出声。
萧鸿半空中身形几个急转，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在惊马撞上黛玉马车之前，落在了那匹疯马的背上！
“吁~！”
双腿像两把铁钳，死死锁住马腹。上半身猛地后仰，手中的缰绳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那惊马吃了痛，疯劲儿更大了，拼了命地甩头、跳跃、尥蹶子，恨不得把背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掀出去。
换个人，这一下怕是骨头都得颠散架。
可这位爷是谁？北疆战场上，万军之中摘敌将脑袋跟摘瓜似的杀神！
“畜生！给老子停下！”
萧鸿眼底杀意一闪，不退反进。
身子猛地前压，空出来的右手化掌为刀，一记手刀，闪电般劈在惊马颈侧的大穴上！
“嘶——！”
一声凄厉的悲鸣，狂奔中的惊马四蹄一软，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跪了下去！
巨大的惯性把它推着在地上滑出十几米远，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最终，在离闹市口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轰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整条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
但萧鸿连看都没看地上那匹废了的马一眼。
因为他已经发现黛玉的马车，刚才紧急避让的时候，半个轮子已经悬在了山道悬崖的边缘。
车身在晃。
往深渊那一侧，一寸一寸地倾。
萧鸿脚尖在马背上一点，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直扑那辆摇摇欲坠的马车！
“砰！！”
他没开门，没那个时间。
一脚，直接踹碎了半边车厢！漫天木屑纷飞中，萧鸿一把捞住黛玉，将她从倾覆的车厢里整个人拎了出来，紧紧护在怀中，脚下一蹬，稳稳落在几米外的实地上。
从惊马发疯，到黛玉脱险，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萧鸿内心OS：妈的，老子在北疆跟十万蛮骑对冲都没这么慌过。）
“玉儿，别怕。”他的声音在抖。
他抱着黛玉的手臂收得死紧，紧到像是松开一分，她就会从指缝里消失。
林黛玉靠在那具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跳擂鼓一样地砸。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一刻，什么杀神，什么军神，什么镇国公世子。
他就是一个差点没护住自己心上人、吓得快要疯掉的男人。
但也就是这么一瞬的柔软。
那双刚才还满是心疼的眼睛，已经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封锁长街。”
声音不大，却让方圆百米内所有人脊背一凉。
“燕六！”
“属下在！”燕六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瞬间出现在身后。
“这条街上，所有喘气儿的，给本世子查一遍。惊马的原因，一炷香，我要答案。”
他顿了一下。
“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是！”
一声令下，几十名”暗卫从街巷、屋顶、树后涌出来，黑压压一片，瞬间封死了整条长街。
所有行人、商贩、车马，全部被按在原地。
谁也不许动。
百姓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面，比京兆府抄家都吓人。
永宁和霍青鸾这时候也赶了过来。永宁脸色还白着，霍青鸾一身灰土，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句话：
这位爷动真格了。
一炷香都没用完，燕六就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个抖成了筛子的人。
“世子爷，查清了。”燕六单膝跪地。
“永宁公主那匹马的马料里，被掺了'疯魔草'。这药无色无味，马匹安静时毫无反应，一旦跑起来气血上涌，药性立刻发作，直接发疯。”
“下药的，就是这人。”
那马贩子“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脑袋磕得跟鸡啄米似的：
“世子爷饶命！饶——饶命啊！小的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小的就是收了人家的银子，把加了料的马草卖给了山庄的马夫……他们说就让马拉几天肚子，整一下对家商号，小的哪知道会闹这么大！”
“谁指使你的？”萧鸿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城南'福运来'商号的吴管事！”马贩子竹筒倒豆子，全秃噜出来了。
“他们跟'万源记'争南城一块地皮，斗了小半年了，这回想让万源记在贵客面前栽跟头丢脸！跟公主、跟世子妃，真没半文钱的关系啊！”
福运来？万源记？没听过。
萧鸿皱眉。
看起来不是冲着黛玉或者永宁来的，她们是被殃及的池鱼。
“万源记，是哪家的产业？”
燕六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回世子爷，万源记原是金陵一个富商名下的铺子。但三天前……刚转到了薛家名下。”
薛家。
萧鸿的眼神定住了。
燕六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低到只有萧鸿一个人听得见：
“据最新情报，薛家在京城所有产业的实际掌权人，是梨香院的那位薛大姑娘。”
萧鸿的瞳孔一缩，一股比刚才更冷的东西，从他骨头缝里往外渗。
（内心OS：好一个薛家，前脚我这边刚发现有人在京城搞大规模资金转移，后脚这张网的边角料差点要了我媳妇的命？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怀里的黛玉，差一点点就没了。
这笔账，萧鸿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了心里。
“怎么了？”
黛玉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没事。”声音依旧冷得掉渣。
“就是发现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黛玉的发顶，看向京城深处梨香院的方向。
“有些人，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
“怕是忘了，这京城，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