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 第38章 22楼的群
    “六斤八两,新生儿评分十分,满分。”新生儿科专家在处置台那边报了一句,“哭声很有力,肌张力也好,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戚牧从谭主任手里接过那把不锈钢小剪刀。

    脐带剪断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剪断一根半透明的粗橡皮管。

    他放下剪刀转过身。

    何悯鸿看着他。

    她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上那道血痕还渗着一点血珠,眼窝陷了下去,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拧干了。

    戚牧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枕头边,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汗湿的颧骨。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只是碰了碰皮肤。

    处置台那边,护士把小孩儿擦干净了。

    小胳膊小腿晾开的时候蹬得很有劲儿,哭声从尖利慢慢变成了洪亮,整间主卧都在嗡嗡地响。张姐一边笑一边说:“这嗓门真够大的,以后肯定不好管。”

    护士把小孩儿抱过来,放在何悯鸿胸口。

    那一瞬间。

    何悯鸿后来跟她妈妈描述过这个感觉。

    她说:“妈,那种感觉就是,你疼了那么久,疼到觉得自己快碎了,然后一低头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刚才那些疼好像没有真的发生过。他还在,但它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她低头看着那团红扑扑的、皱巴巴的、还带着一点白色胎脂的小东西。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皮薄薄的,透着光。

    何悯鸿的眼泪是从下巴颏儿淌下去的。一滴一滴,滴在糖糖的襁褓上,把棉布洇深了一个颜色。

    “老公,我们有属于我们的孩子了。”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戚牧听清楚了。

    他弯腰,嘴唇压在她头发上,然后是太阳穴,然后是眼角。

    他没说话,手一直覆在她抱着糖糖的手上,温热的,稳当的。

    戚牧起的名字。

    何悯鸿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刚止住的又要哭了……”

    戚牧把糖糖从她怀里接过来,抱的姿势很熟练。

    “戚念,小名叫糖糖。”他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声音很轻,“你就是我这辈子最甜的念想。”

    何悯鸿靠在床头,眼泪把枕头又弄湿了一片。

    “你过来一下,抱着他靠近一点。”

    戚牧靠过去。

    她亲了糖糖一口,又亲了一口,再亲了一口。

    亲完左边脸蛋亲右边,亲完额头又亲鼻尖。

    戚牧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没说话。

    何妈妈是上午十点多到的庄园。

    高铁票是戚牧助理买的.

    老伴扶着她上的车。

    到了庄园门口没等人引路,她自己冲进去的。

    主卧门开着。

    何妈妈站在门口,看见何悯鸿半躺在床上的样子,脸是灰黄的,眼窝凹进去,嘴唇上有干涸的血痕,头发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她站在门口没动,嘴张了张,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两只手扶着门框,腿抖得厉害。

    何悯鸿看见她妈,嘴一瘪也跟着哭了。

    “妈你别哭呀,我真的没事的,你看小孩在这呢特别乖……”

    “你个小丫头……你吓死妈了你知不知道……”

    何妈妈走到床边,伸手想抱她又缩回去,怕碰到哪里弄疼她。

    最后她只是坐在床边上,摸何悯鸿的脸。

    何爸爸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个保温桶,何妈妈出门前熬的鸡汤和红糖小米粥。

    他看了何悯鸿一眼,又看了戚牧一眼。

    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眶蒙着一层雾,没掉下来。

    他放下保温桶,走到戚牧面前,嘴唇动了好几回。

    “戚牧,我..。”

    戚牧伸手攥了一下何爸爸的手腕:“爸,我知道,这是应该的,这是我的老婆我的孩子。”

    何爸爸的下巴往上点了一下,很轻,很慢,像一块在心里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抽空的时候何悯鸿在一个群里发了一个消息,一个很早很早建的小群,群里有22楼的五姐妹,何悯鸿离开22楼后这个群就没有怎么说过话了。

    一张照片,糖糖躺在婴儿床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腕上系着何妈妈带过来的小红绳。

    配文:“糖糖今早七点十二分出生.”

    群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

    朱喆头一个回。

    她当时在总监办公室里,桌面上摊着三份待签字的文件,手机拿起来又搁下,思考了好久。

    最后她发了一个红包。

    “悯鸿,恭喜恭喜。红包是我给糖糖的,你帮忙花了吧。”

    发完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面。

    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在日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她站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一个人的笑。

    余初晖第二个回。

    她在写字楼走廊里,嘴里还嚼着没咽完的煎饼,单手划开手机。

    先看到红包,再往上翻翻到照片,咬肌停了大概三秒钟。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发出来:“恭喜你,母子平安,好好休息。”

    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嚼了嚼咽下嘴里的煎饼,望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发了一阵呆。

    她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走廊里灯管嗡嗡响。

    方芷衡正在给绵绵喂奶。

    小家伙半眯着眼,手搭在她胸口,嘴巴一拱一拱的。

    她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会儿,把图片放大、缩小、又放大。

    绵绵动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绵绵的头,手掌拢在小小的后脑勺上。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绵绵含着奶嘴睡着了,奶瓶从手里滑下去滚到沙发缝里。

    她拿起手机想打点什么,又放下。

    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沙发上,抱起绵绵,下巴抵着绵绵的头顶,轻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听不清内容。绵绵往她怀里又拱了拱,睡得更沉了。

    叶蓁蓁是最后看到消息的。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白大褂还没脱,手机搁在更衣室柜子里震了一上午。

    她打开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愣了好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打了长长一串,读一遍.

    最后她把手机搁在柜子上,靠在铁皮柜门上,冰凉的触感隔着白大褂贴在背上。

    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

    “真好,恭喜。”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