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 第21章 除夕
    走了几步,又停下。

    往卫氏的院子走,偏,也清静。门口挂着盏灯笼,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守门的婆子不知躲哪儿烤火去了,门虚掩着,没人。

    他推门进去。

    正屋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透出来。廊下堆着些柴火,压着厚厚的雪。

    他走过去,掀开帘子。

    屋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旺。卫氏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本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老爷?”

    盛紘没说话,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卫氏放下书,站起来。她穿着家常的衣裳端庄得体,头发只随便挽着,别了根银簪。月子坐完了,人还是瘦,可脸没那么白了,有了点血色。

    “外头冷,老爷喝杯热茶?”她说着就要去倒茶。

    “别忙。”盛紘说,“坐吧。”

    卫氏顿了顿,又坐回榻边。

    屋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隔间传来长桉的呼吸声,细细的,匀匀的。

    盛紘看着卫氏。

    她也垂着眼,不说话。

    这张脸,还是那样,淡淡的。眉眼温柔,可那温柔里,总隔着点什么。像结了层薄冰,看着透亮,底下有多深,探不着。

    原身的记忆里,她就是这样。

    当初买她进来那天,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抬进府那晚,他去了,她也不吭声,后来他去得少了,她也不争,不闹,就那么待在那个偏院里,一年又一年。

    生了明兰,生了长桉,她还是那样。

    清高。

    这个词从盛紘脑子里冒出来。

    对,清高。

    她不是林噙霜,会撒娇,会来事儿。也不是刘小蝶,红着脸,软软地依着他。

    可她明明是他的人。

    是他花钱买来的,是他给她饭吃,给她衣穿,给她一个地方住。她凭什么清高?

    盛紘忽然有点想笑。

    五辈子了,他什么人没见过?可这种女人,还真不多。

    “长桉睡了?”他问。

    “睡了。”卫氏说,“今儿下午玩累了,吃了奶就睡。”

    盛紘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明兰呢?”

    “也睡了。在她自己屋里。”

    盛紘嗯了一声。

    卫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还是那样。不躲,不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你来做什么?

    盛紘忽然站起来。

    卫氏愣了一下,也站起来。

    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她比他矮一截,得仰着头看他。可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就那么看着他。

    “老爷……”

    盛紘低头,看着她。

    这张脸,在灯下,比平日柔和些。可那双眼里的东西,还是那样——淡淡的,远远的,像隔着一层什么。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她的睫毛颤了颤,可没躲。

    “你知道今儿什么日子?”他问。

    “除夕。”她说。

    “除夕。”他重复了一句,“一家团圆的日子。”

    她没说话。

    他松开手,看着她。

    “你心里,有没有我这个老爷?”

    她愣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突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盛紘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有点烦。

    不是烦她,是烦这种隔着什么的感觉。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按在门帘上。

    身后,她没动。

    也没说话。

    他站了站,又回过头。

    她还站在那儿,灯影里,身形单薄。

    “今晚,我歇这儿。”他说。

    卫氏愣住了。

    盛紘已经放下帘子,往里屋走。

    隔间里,长桉睡得正沉,小脸埋在枕头上,露出半边。盛紘看了一眼,又退出来。

    卫氏还站在原处,脸上带着点茫然。

    “愣着干什么?”盛紘说,“铺床。”

    卫氏这才动起来。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门,抱出一床被子。铺开,抚平,又拿了个枕头来放好。动作不快,也不慢,就是那么淡淡的。

    盛紘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弯着腰,把被角掖好。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细瘦的。

    他忽然开口:“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觉着我亏欠你?”

    她的动作顿住了。

    没回头,也没说话。

    “当初买你进来,不是我要买的。”盛紘说,“是大娘子那边缺人。可我给了你饭吃,给了你衣穿,给了你一个地方住。你生了明兰,生了长桉,我也没亏待你。”

    她站直了,可还是没回头。

    “那你说,我欠你什么?”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还是淡淡的。可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老爷没欠我什么。”她说,声音很轻,“是我不配。”

    盛紘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只垂下眼。

    “我不配让老爷惦记。”她说,“也不配让老爷来。”

    盛紘看着她。

    这话说得怪。明明是自轻,可那语气里,带着点别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觉着他亏欠她。她是觉着自己不该来这儿,不该做妾,不该过这种日子。

    可那个梦,碎了。

    碎在家道中落那天,碎在卖身那天,碎在抬进府那晚,碎在一年又一年的偏院里。

    她清高,是清高给自己看的。是告诉自己,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可她确实不一样。

    盛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没退。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身子僵了一下,可没动。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

    “你是我的女人。”他说,“记住了?”

    她没说话。

    可他感觉到,她的身子,软了一点。

    灯灭了。

    屋里只剩下炭盆里那点暗红的光,一明一灭的。

    窗外的炮仗声还远远地响着,隔了雪,闷闷的。偶尔有一声近的,砰的一下,又没了。

    榻上窸窸窣窣响了很久。

    卫氏咬着嘴唇,不吭声。可有些声音,不是她想忍就能忍住的。细细的,碎碎的,从齿缝里漏出来。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急。她的手攥着身下的褥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老爷……”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轻……轻些……”

    他没停。

    她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转。

    他低头,舔掉那滴泪。

    咸的。

    她愣了愣,眼泪又涌出来。

    他又舔掉。

    烛光在那一瞬间照着她的脸,眉眼还是那样温柔,可那双眼里的东西,空了那么一瞬。

    也就一瞬。

    然后她闭上眼,胸口起伏着,喘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盛紘低头看着她。

    她闭着眼,脸上湿湿的,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老爷……”她的声音哑了,带着点求饶的意思,“让……让我缓缓……”

    他没停。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折腾了她多久。

    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停下来,躺到她旁边。

    屋里安静了。

    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下,还有外头远远的炮仗声。

    卫氏侧过头,看着他。

    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还有那双眼睛,亮亮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他伸手,把她揽过来。

    她的身子还是软的,没有力气,就那么靠在他怀里。

    “老爷……”她终于发出声来,哑得不成样子。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您是故意的……”

    他低头看着她。

    暗里,她的眼睛亮亮的,有什么东西在里头。

    “是。”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他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

    “你那副样子,端着,清高着,让我想……”

    他没说完。

    可她懂了。

    “往后……往后您还来吗?”

    盛紘沉默了一会儿。

    “来。”

    她没再说话。

    可她的手,悄悄地,抓住了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