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 第60章 人世间尾声4
    2003年,周秉义当了省长。

    五十五,正部级,全省第二号人物。

    那年秋天,一直读书很厉害跳级读书冯昕也从提前北大毕业了,十八岁北京大学毕业。

    他没接着念书,考进了国家发改委。周秉义的主意,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周秉义说,要从基层干起,从最基础的事干起。别想着一步登天,一步一步来。

    冯昕听进去了。

    报到那天,冯化成送他到单位门口。

    站在那栋大楼前,冯化成说:“昕儿,记着一句话。”

    冯昕看着他。

    冯化成说:“做官,不为发财,我们家不缺钱。”

    冯昕说:“我知道。”

    冯化成说:“只有你自己站的稳,别的不用担心。”

    冯昕点头。

    冯化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

    冯昕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冯化成站在那儿,风吹着他的白发。

    冯昕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上学去。

    他眼眶有点热,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转身,走进那栋大楼。

    2005年冬天,周秉义来北京开会。

    会议期间,他抽空去了趟四合院。

    冯化成那会儿六十五了,头发也白了,但精神头还行,天天看书,写东西,研究那些老古董。

    周秉义到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周秉义,他站起来。

    “来了。”

    周秉义过去扶住他。

    “妹夫,身子骨咋样?”

    冯化成说:“还行。”

    周秉义扶他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那棵枣树,已经长得老大了,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周秉义说:“妹夫,跟你说个事。”

    冯化成看他。

    周秉义说:“上边可能要动我。”

    冯化成说:“往哪儿?”

    周秉义说:“可能进京。”

    冯化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事。”

    周秉义说:“可我有点不想去。”

    冯化成看他。

    周秉义说:“想在地方再干几年。把手里那些事干完。”

    冯化成说:“啥事?”

    周秉义说:“棚户区改造,脱贫攻坚,还有……”他顿了顿,“光字片。”

    冯化成愣了一下。

    周秉义说:“光字片那些老房子,我想都拆了,让老百姓住上新楼。”

    冯化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秉义说:“笑啥?”

    冯化成说:“你像你爸。”

    周秉义愣了。

    冯化成说:“他一辈子,就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你比他走得更远。”

    周秉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姐夫,你呢?你一辈子,想啥?”

    冯化成看着那棵枣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想的,都成了。”

    第二天,周秉义回京西宾馆接着开会。

    临走,他对冯昕说:“昕儿,你爸是个了不起的人。”

    冯昕点头。

    周秉义说:“学他,不学他的书,学他这个人。”

    冯昕说:“我知道。”

    周秉义拍拍他肩膀,上车走了。

    冯昕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胡同口。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做官,不为发财,自身要正。

    他转身,走进院子。

    冯化成还坐在那棵枣树下,晒着太阳。

    冯昕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

    冯化成睁开眼。

    冯昕说:“大伯走了。”

    冯化成点点头。

    冯昕说:“他说你了不起。”

    冯化成没吭声。

    冯昕说:“往后,我也要做你这样的人。”

    那年冬天,周秉义的调令下来了。

    不是进京,是继续干省长,同时兼省委书记。上边同意他在地方再干几年的请求。

    周秉义收到调令那天,给冯化成打电话。

    “妹夫,成了。”

    冯化成说:“好。”

    周秉义说:“光字片的事,可以动了。”

    冯化成说:“好。”

    周秉义说:“等拆完那天,请你来看。”

    冯化成说:“好。”

    撂下电话,周蓉在旁边问:“秉义说啥?”

    冯化成说:“他要拆光字片。”

    周蓉愣住了。

    冯化成说:“让老百姓住新楼。”

    她想起光字片那些年,那些低矮的土坯房,那些泥泞的小路,那些在苦日子里熬着的人。想起父亲一砖一瓦盖起来的那个家,想起母亲在院子里种的那些花。

    她忽然说:“爸要知道,该多高兴。”

    冯化成点点头。

    2005年最后一天,北京又下雪了。

    冯化成站在院子里,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那棵枣树上。周蓉从屋里出来,给他披上大衣。

    “想啥呢?”

    冯化成说:“想那些年。”

    周蓉靠在他肩上。

    冯化成说:“想刚来北京那会儿,住那个小院儿。”

    周蓉说:“那会儿你天天走着去北大看我。”

    冯化成说:“嗯。”

    周蓉说:“一走好几小时。”

    冯化成说:“嗯。”

    雪花落下来,落在这俩老人头上,肩上。

    远处有鞭炮声,断断续续的,像送走旧的,迎来新的。

    冯化成忽然说:“蓉儿。”

    周蓉抬头。

    冯化成说:“下辈子,还去找你。”

    周蓉愣住了。

    冯化成说:“你翻山越岭,我还等着。”

    周蓉眼泪流下来。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好。”

    北京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阳光挺好,风挺轻。院子里那棵枣树,已经老大了,枝叶繁茂,遮了半边天。

    树下放着一把藤椅,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坐的地方。

    冯昕走过去,在藤椅上坐下。

    闭上眼,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夜里,父亲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说:“昕儿,好好干。”

    他说:“我知道。”

    父亲又说:“照顾你妈,照顾你姐。”

    他说:“我知道。”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棵枣树,别砍。”

    他愣住了。

    父亲说:“留着。往后你的孩子,我孙子,都能在树下玩儿。”

    他点头,眼泪流下来。

    “你要像我一样照顾你妈,照顾你姐。”

    这句话一直在耳边环绕。

    冯昕睁开眼,看着那棵枣树。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在树下乘凉。想起上学时,父亲站在树下等他回家。想起工作后,每次回来,父亲都坐在树下,晒着太阳。

    那棵树,陪了他一辈子。

    也陪了父亲很多年。

    他站起来,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

    然后转身,走出院子。

    院子外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开动,驶向远方。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那棵树还在那儿。

    那个家还在那儿。

    那些人,也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