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缺德导航为您算卦 > 50. 孽子误我
    “是啊。”夏楠应得从容,“毕竟我办案时常出入险地,你找不到我,反而更安全些。”

    尚蓓一愣。她一直想夏楠是不愿对她透露行踪,倒没考虑过这个方面。

    她抬眸看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那……你若遇了什么危险,我又该怎样帮你呢?”

    对上她眼中的关切,夏楠心中微暖。

    他沉声道:“尚蓓,你也不必太小瞧我,我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有我的本事。”

    尚蓓哑然。确实,以他的经历,先前类似的危机大抵是少不了的。在青萝山那回,她虽然确实帮到了他,但说到底,他自身本有应对险情的实力。若她没带人来援,他或许会更狼狈些,损失大些,但也未必就此遇难。

    她“哦”了一声,闷闷道:“那你拉着我帮你办案做甚?往日没有我,你难道就办不成了吗?”

    夏楠微微勾唇:“自然能。但或许要多走些弯路,多杀些无辜之人,才能审出有用的信息。有你在,我少损些功德,有何不可。”

    尚蓓顿时笑了:“好好好,算你会说话。说起来,那郡守底细你探得怎么样了?真要抄家吗?”

    看着尚蓓面上松快了些,夏楠心中稍安。

    “莫急。我方才派人去暗查,想来这会该有消息了。”

    二人又饮几口茶,便有一个白色曳撒的百户疾步进来。夏楠立时收敛了神色,沉声问他:“如何?”

    百户抱拳道:“果不出夏大人所料,那郡守府发现喜轿为空,顿时乱成了一团。下官带人趁乱潜入,查了郡守近三年来的书信,发现不少勾结盐商的证据!现在卫所已暗中围住郡守府,只等夏大人一声令下!”

    夏楠拂衣起身,向尚蓓一摆头:“本想让你好好休息一番,没料你最后还是跟来了。走罢,同我一起去会会那位徐大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街巷,往郡守府去了。路上行人见了,皆是小心避让,心中惊疑:这白百户与徐郡守素日里还算交好,怎么今日突然带这么多人上门,总不至于是为了喝喜酒吧?

    何况,那郡守府的喜酒……好像也黄了。几个路人觑着这一行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了吗?刘娘子逃婚啦!”

    “逃婚?那喜轿里是谁?若是个空轿子,轿夫怎可能觉不出呢?”

    “据说……方才那喜轿送到门口时,里面竟然滚出快石头!”

    “哈哈、哈哈哈,徐公子娶了块石头!”

    戌时初,天上残阳斜照,红云似火。郡守府更是满院张灯结彩,喜字高悬,外面瞧着,好一派热闹气象。

    然而,那前院正厅中却气氛压抑。禹州郡守徐泰一身华服坐在上首,正冷眼盯着院中一哭求告饶的老人,声音傲慢:

    “刘越,本官的爱子看上你女儿,是给你们刘家天大的脸面!如今花轿临门,新娘却是块石头,致使我郡守府颜面尽失。你说,本官该怎么同你算这笔账?”

    那老人面容约莫五十余,此刻正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连连磕头,额角已然磕破了一个大洞,却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徐大人饶命!小女顽劣,是老朽管教不严。可……我们家一早就压着二娘起来梳妆,直到进了喜轿都是好好的,不敢有丝毫疏漏,草民实在不知她去了何处啊!”

    一旁身着大红喜服的徐景大迈两步上前,一脚将人踹出一丈远,口中犹在骂骂咧咧:“不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打,打到他说出来为止!”

    话音刚落,几个家丁立刻拎着棍棒围了上去,刚要动手,忽然听见府门外一阵嘈杂。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院门咣当一声掀开,一众番子鱼贯而入,惊得宾客四散。

    徐泰一愣,随即迎上正面那白衣百户,拱手道:“白大人,今日是小儿成婚的好日子,不知……”

    那百户冷睨他一眼,随即侧身向一旁行礼:“还请夏大人示下。”

    徐泰这才注意到那玄衣马尾的年轻男子。这人能让地方卫所的百户毕恭毕敬,他自然也不敢怠慢,堆起笑道:“不知这位少侠是……”

    徐景亦随之投去目光,嚣张的面容顿时僵住。

    “你、你是……”

    夏楠看也没看惊愕的徐家父子,声音冰冷:“拿下。”

    十几个番子应声而动,押住徐泰父子并几个家眷,又钻入府中去后院搜捕。宾客纷纷连连惊叫着撇开关系,郡守府宅院中顿时乱成一团。徐泰拼命挣动几下,心中更疑。

    他自忖没什么明显的把柄可抓,至多对儿子纵容了些。这统领卫所的白百户与他一向交好,应当不至于为着这点小事来拿他,更不至于突然想到来查他。

    甚至于,就算他真暴露了什么,若只是白百户上门,他也有信心破费一番遮掩过去。那么——

    问题就只能出在这玄衣男子身上。

    他越想心越慌,额上冷汗直冒,偏头看向儿子:

    “景儿,你认识他?”

    饶是徐景拼命摇头,他身旁一贴身小厮却露了怯:“老爷,他、他似乎是方才街上……”

    听清那小厮哆哆嗦嗦讲清缘由,徐泰顿时怒喝一声:“孽障!”随后谄颜看向夏楠:“这位大人,犬子言行无状,冲撞了大人,还望……”

    夏楠没看他,迈步到那院中老人面前,随手扶刀,冷声道:“将你女儿姓名与八字报来。”

    那老人立时便吓呆了,哆哆嗦嗦念出一串信息。夏楠颔首,扭头对身后尚蓓点头示意:“算吧。”

    尚蓓沉声应了一句,而后便端正坐到一旁矮几,摸出龟甲,装模作样地卜算起来。

    正此时,内里一个番子走出,将一沓文书递给夏楠:“夏大人,这是从徐府搜出来的书信与账本!”

    徐泰面色顿时灰败。夏楠接过账本,随意翻了几下,便收入怀中,继续等着尚蓓算卦。

    尚蓓神色依旧从容,似对这满院动静毫无所察。卦城,她收回龟甲,拂袖起身:“还请夏大人随我来。”

    夏楠扶刀转身,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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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户又吩咐两句。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在此继续核查。仔细些,州府的差事交接也别落下,让禹州同知来领事。”

    百户恭敬应下。见那一灰一玄二人并排而出,徐泰抹了把汗,苦着脸看向百户:“白大人,你我相交也有三载,此人究竟什么来路,可否叫我死个明白?。”

    百户一时也松了口气,收起那副严肃神色,轻撩眼皮,似笑非笑看他:“徐泰,就说你纵子过度,早晚要冲撞贵人。北镇抚使路遇你儿子惊马,出手相助反被讥讽,不查你查谁?”

    徐泰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良久,才连连喟叹道:“孽子误我,孽子误我啊!”

    ——

    郡守府外,尚蓓与夏楠并肩掠过长街,往城中一戏楼走去。

    此时已至戌时二刻,戏楼早已歇业,但门口水牌还挂着,昏暗中依稀可见今日的名角与戏目。尚蓓眼神示意夏楠暂避,待他隐入阴影,才抬手屈指叩了叩大门。

    半晌,有个俊秀小倌推开一条门缝,看那半边粉面半边素面,大抵是还没卸完妆。

    “客官,今日芳华戏楼已经歇了,还请明日再来吧。”

    尚蓓拱手,温声道:“贫道叨扰了。请问贵楼今日,可曾见着城西兰芷书院刘夫子的二女儿,刘湘姑娘?”

    那小倌面色明显一僵,随后状似随意开口,声音却明显大了不少:

    “刘湘?没见过。我记得她今日要嫁与郡守之子,你不若去郡守府问问,还能讨口喜酒。”

    话毕,他立时便要关门,却被尚蓓抵了一把。她肩上顶着门,向门内轻声道:“莫怕,贫道不是来捉刘姑娘的。只是她这般藏着也不是办法,贫道只是想问问她将来打算。”

    “什么刘姑娘?我不知道。”小倌面色更慌,用力使劲推着木门,想要将门关紧,“你快走罢,再纠缠我喊人了!”

    尚蓓只得收了力道,任凭那楼门“砰”一声关上。她无奈转身,向身后阴影里耸耸肩:“算了,咱们还是摸进去吧。”

    夏楠从阴影中走出,语调揶揄:“早跟你说了,那姑娘既然能藏到此处,大抵是有人接应。你这般直接上门问话,他肯定要帮忙瞒着,还要提醒里面抓紧收拾跑路。”

    “嗯嗯嗯,夏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尚蓓敷衍地比了个大拇指,“快点,别真把人吓跑了。”

    夏楠轻笑一声,随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提气攀上房檐。尚蓓紧紧抓着他衣襟,感受道他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一时屏住了呼吸。

    他身轻如叶,脚步点在片片屋瓦之间,几乎悄无声息。只有她离得这般近,才偶尔能听到极微的拨拉一声

    二楼窗边人影重重,内里依稀有男女窃语的声音:

    “阿湘,那人怕是要去叫官差了,你快逃,我们替你蒙混一会儿!”

    “那你们怎么办?那畜生定会打死你们的!”

    “我们……”

    回应的话语戛然而止。屋中人惊恐地看着那破窗而入的身影,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