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三个字,如同暗号。
是专属于薄时宴和沈若棠之间的暗号。
林昭宁感觉自己作为正宫坐在那儿,像个笑话,她坐如针毡,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离场,但理智将她拉扯住。
她不仅不能走,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怒火,不断在她心头攀升。
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饶是再迟钝,薄时宴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但他还是先举牌,并且举了两次,用行动给出答案。
不会让。
他神色冷酷,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沈若棠。
沈若棠撒娇攻势没用,脸上有点挂不住,笑的牵强:“我就知道,阿晏你到现在,仍旧很喜欢蝴蝶兰。那我就不跟你抢了,刚也是开玩笑而已,昭宁你不会介意吧?”
林昭宁似笑非笑:“你都说开玩笑,若我计较,岂不是显得我很小气。”
沈若棠明显噎了下。
心里非常意外。
挑衅到这个份上,还能如此冷静?
派去调查的人,不是说林昭宁产后抑郁多年,情况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因此容易被激怒,甚至不顾场合发疯。
要是林昭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发疯,肯定影响薄氏的形象、股票。
到时候,再慢慢的,一步步瓦解。
可惜,沈若棠这第一步就失败了,让她烦躁抓狂,找了借口先离开。
林昭宁并没有理会,只看着台上的拍卖。
“有你喜欢的吗?”薄时宴轻声问道。
从沈若棠离开以后,他能感觉林昭宁整个人放松许多。
林昭宁目不斜视,神色淡然:“什么都不想要。”
薄时宴还想说什么,林昭宁却突然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夫妻俩总不能都跑了,薄时宴不得不留下,但派了人暗中照看着林昭宁,他怕林昭宁情绪不稳定会发病。
露台外。
夜色浓重,清风徐徐。
林昭宁站在栏杆前,静静看着城市的夜景,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或许是她这阵子按时服药的缘故,才没有被沈若棠激怒。
思及此,林昭宁拿出药,又吞下一颗。
平时,她并没有什么感觉,以为自己好很多,就不想吃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昭宁打算回去,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警惕转过身,来人正是薄时宴,他眼神关切:“好些了吗?”
林昭宁注意到薄时宴手里拿着两个盒子。
“嗯,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回去我还能哄宝宝睡觉。”
见林昭宁心心念念都是小团子,薄时宴不免吃醋,即便对象是自己年仅三岁的儿子,也该放点点心思在他身上吧。
“过来找你之前,我给阿姨打过电话,宝宝已经睡了。”
他把手里的两个盒子递过去:“看看吧。”
林昭宁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
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正是沈若棠刚在竞争的玉坠,但林昭宁这会看,并不觉得像蝴蝶兰。
反而更像是一只……小猫。
像一只板鸭趴的小猫。
让林昭宁想到多多,不禁莞尔勾唇。
但想到薄时宴跟沈若棠关系不清不楚,林昭宁很快收敛笑容,把玉坠放回去,再塞给薄时宴。
薄时宴没说话,他等林昭宁打开第二个盒子。
林昭宁看了眼薄时宴。
觉得薄时宴的反应有点怪。
她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根红檀木做的木簪子,末尾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价格已经不低。
“好看。”
林昭宁平心而论,以为薄时宴是看她喜欢把头发挽起,特意拍下给她:“我要这个吧,那个……不要。”
薄时宴眼神沉了沉。
“这根木簪子,是宋逸舟让人送来,代表宋氏的拍品。”
林昭宁瞳孔紧缩,她攥紧木簪子:“所以你特意拍下,还拿到我跟前,是想说什么?试探吗?”
想试探她跟宋逸舟的关系,试探她有没有失忆?
她冷着脸,把木簪子放回盒子。
“不知道我的反应,有没有让薄总满意。”
薄时宴往前一步,把林昭宁逼退到角落,顺势将两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垂眸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眉眼……
缓慢地,滑落到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过于灼热的视线,烫得林昭宁不知所措,明明应该生气,但现在竟然半点也气不起来,反而更加气自己没骨气。
她紧张的吞了吞唾沫,视线正好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以及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灯光染上暖色的皮肤。
细看,能看到有指甲划痕。
似乎是……那次热吻,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她的脸更红了,跟火烧似的。
“我只是听说,这根木簪子是宋逸舟送你的第一份礼物。”薄时宴字句清晰,但那双黑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要将她的第一反应捕捉。
林昭宁睁大杏眸。
她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可她偏不说,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倔强跟薄时宴对视:“所以,薄总在意的是人,还是物?”
两人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响,薄时宴缓缓低头,额头抵上她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在她的皮肤上。
林昭宁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没有动作。
“有点累。”男人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传来,嗓音沙哑疲惫:“让我像以前那样,再抱你一会儿。”
像以前那样。
这五个字,让林昭宁失神,想到家里那张跟薄时宴的合照。
照片里,她是笑着的。
是不是说明,她刚嫁给薄时宴那会是开心的?
……
慈善晚会结束以后,薄时宴恢复忙碌的工作节奏,每晚回来都在书房里加班,林昭宁路过,都想要进去说两句。
可她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太太,请让让。”
林昭宁回头,是家庭医生。
她连忙侧身让开路:“发生什么事了?”
“先生胃痛。”家庭医生推开虚掩的书房门,快步走到薄时宴的身边。
薄时宴靠坐在沙发里,他微阖眼眸,但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见他是在强撑。
林昭宁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心疼。
她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