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关心自己难不难过!
季娆无奈失笑,道:“我为什么要难过?血缘关系上,他是我爹,但他真心待我好过么?”
即便是对原主来说,那也不过是生物学父亲罢了。
她冷哼,道:“季镇岳是什么东西,跟秦氏在一起,却又娶我娘,这算对得起秦氏吗?”
“娶了我娘,又惦记着秦氏,跟秦氏搞在一起,这算对得起我娘吗?”
“我还在我娘肚子里,他已经跟秦氏搞得火热,搞出了季婵雨。”
“我生下来,他肯定忙着心疼秦氏孕后期,之后季婵雨出生,季婵雨只比我小几个月。”
“他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秦氏和秦氏生的孩子,会多看我一眼么?”
“他甚至设局杀妻,都要杀妻了,那个不得他所爱的妻子生的女儿,在他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孽种?”
说到这里,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笑仿佛被雾气笼罩,缥缈又薄情:“男人的心在哪里、爱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他恨不得我死,我……”
她抬头,对上季镇岳的眼眸:“也恨不得他死!”
萧砺渊沉默。
他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
别看她表面上娇娇娆娆,跟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但他是看出来了,她本质上是一个非常凉薄的人。
嘴上说着恨,其实并没有多恨季镇岳,但她会把所有仇敌都往死里弄!
一个恨都不强烈的人,那她是否会爱人?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真心诚意对待一个人,是否非常纯粹?
而她刚才说:男人的心在哪里,钱就会在哪里。
他不是都把资产给她了吗?
那她为何什么也看不到?
“我怀孕的事也公开了,剩下没什么事了吧?”季娆转移了话题,继续吃吃吃。
萧砺渊回过神来,道:“永昌侯府陷落,将军府应该会很忙吧?”
果然如他所想,季娆十分凉薄地道:“哦,那跟我没什么关系。遇上这种事,正是锻炼他们心性的好时机。如果自己弄不明白,那我也没招了。”
“本王还以为,你做这么多铺垫,会扶持他们一把。”萧砺渊心里也有点凉。
利用完了之后,就一脚踢开,是这意思吗?
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以后,她是不是也会如此?
好像……
是的!
季娆哼笑,道:“你身为我婆家人,难道还希望我是个扶弟魔?”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奶茶,又道:“倘若他们连自己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我管天管地,还能管他们吃饭放屁?”
萧砺渊唇角一抽。
不过,话糙理不糙。
“再说了……”季娆又道:“我也跟祖母与姑母放话了,有他们搞不定的、且我能帮得上的,可以来找我。所以,我最多做个引路人,路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走,总不能我背着他们前行吧?”
“你说的是对的。”萧砺渊觉得她凉薄的同时,又忍不住认可她的说法正确。
人不可能永远依附他人生存,万一依附的这个人死了呢?
他历来不爱动脑筋,有鹤林就够了。
而萧鹤林没了,他岂不就……
看着她又喝了一口奶茶,他扫了一眼那个茶壶,心里痒痒。
他也想喝。
但,萧鹤林不喜甜食,他不能喝!
只能喝了一口汤,转换了话题:“五月十三日,是皇上的诞辰。届时,本王会下令赦免,姜家人就可以回来了。你看你还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啊,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季娆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关于姜家的事,除了这个小叔子,她竟无一人可以商讨!
见她没有头绪的样子,萧砺渊说道:“姜家人那么多,回来以后,住哪儿、每天的饮食起居,难道不都是问题吗?不过,你可以让邱嬷嬷帮你出主意。”
想到邱嬷嬷的能耐,季娆很自然地接受了:“行。”
她继续吃饭,然后在思考这个问题: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她也算是认识了好多人了。
但遇到什么事,她下意识想到可以依靠对方帮助的人,竟是“萧鹤林”,而不是她的丈夫萧砺渊?
但怎么办呢?
难道还真能让定王跟她和离,然后跟摄政王在一起?
啧,人家还等着要娶名门千金呢!
算了,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了,未来某一天,或许这个问题就不重要,或许就能自然而然解决掉。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迎接所有一切必然到来的,也会坦然接受一切势必失去的。
好比她的性命。
会努力活着,但死了她也无怨。穿越了就坦然接受,穿来天崩开局,那就破局。
不焦虑、不内耗、不怕死,走着走着,路就通了!
饭后,萧砺渊回摄政王府去了。
“干干脆脆!”季娆叹息一声,心想:只有我馋!
见鬼的,她夫君其实也很不错呀,但人家这一走就跑大老远,她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要是真寡了,她就直接找点刺激。
偏偏他还活着,他还是为国为民的英雄人物,她再放浪形骸,也略有忌惮。
罢了。
邱嬷嬷过来了:“王妃,您找老奴?”
“嗯,有些事想请教你。”季娆把思绪拉回来,开始询问姜家人回来后的安置问题。
邱嬷嬷果然说得头头是道:“王妃首先要安置一幢宅院,毕竟姜家人多,全都住进来王府的话,恐会打扰王妃歇息;其次……”
商量了一晚上,也差不多有结果了,剩下的就是办事儿。
接下来的时日,季明芬偶尔会过来拜见,季杏儿和季秋儿也会跟过来。
经过季娆的敲打,这俩姑娘当真是往好的方向学了,季杏儿还真的开始练剑。
挺好的。
季明芬送来了补给季娆的嫁妆,说是:【你祖母接管了中馈后,精心挑拣了这一份嫁妆,不是特别丰厚,还望你不要嫌弃。】
季娆大概看了一眼,的确不是太多,但也不少,基本是同等门楣嫁女的正常水平。
估摸着,永昌侯府也掏得差不多了。
她笑着接受了,也帮季明芬解决问题。
季镇岳和秦氏都在大牢里,永昌侯府被摘了匾额后,侯府这边的人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季婵雨天天去卢氏那边哭,卢氏不想理,却会心烦。渐渐的,卢氏便称病不见她了。
而秦氏生的还有仨儿子——哦,给小皇帝伴驾的嫡长子,因为父母的事,被萧砺渊踢出宫了。
三个儿子想要努力奔走,去找季镇岳的故交,求他们帮忙走动关系。
奈何无济于事。
摄政王金口玉令明言禁止的事,这个节骨眼,谁敢去触霉头?
祖母和姑母那边都靠不了,二婶依然足不出户,什么事也不管。
那些不成气候的妾室、以及妾室生的孩子不提,只说季婵雨带着三个弟弟,求到了定王府这边来。
姐弟四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定王府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