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国在律法之外定下这条特殊理法,是因为与玄北国的数十年征战,导致人口锐减。
朝廷为了大力鼓励百姓生子,不但有各项惠民措施,甚至还在律法上进行了一些对孕妇的宽容法条。
徐大人说的,就是其中一条!
季镇岳愣住,看向季娆:“你?”
“我?”季娆微微一笑,眸光中带着十足的挑衅:“我怎么了?我已经十八岁了,身体的发育足够成熟,既然婚嫁了,难道怀孕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
她这条件怀上了,确实不稀奇。
稀奇的是:定王回来只有那么两三天,就给怀上了?
定王也太猛了吧?
萧砺渊看了她一眼,对于自己让她在那么短时间内怀上,还是挺自豪的。
他定了定心神,开口道:“传太医!”
这就是她说的合适的公布有孕的时机了。
这件事公开后,定王……
也可以死了!
不多时,三名太医进入勤政殿,逐一为季娆诊脉。隔着丝帕,诊了又诊。
那几位官员,都盯着太医看。
真正为国尽忠的人,都会希望定王能够尽早开枝散叶,若能继承定王的骁勇,将来皇上长大了,身边也有可用可信的良将!
太医们诊完脉,得出统一结论:“恭喜定王妃,您这确实是喜脉!”
太医院院正转而面向萧砺渊,拱手:“恭喜摄政王,您要当叔父了!想来,定王知晓这个消息,也是喜从天降!”
季镇岳本以为,季娆这小身板挨上三十个板子,即便不死也能去了大半条命。
可现在,计划就这么落空了。
他瞪视着季娆,怒斥道:“你……早有预谋!”
“是呀!”季娆坦然说道:“就跟你预谋杀妻一样,都是算好的呀!”
季镇岳打死不认:“放屁,本侯没有杀妻,你母亲是病逝的,你莫要道听途说,胡乱给本侯定罪!”
季娆没说话了。
他不承认,不影响案子的继续审判。
萧砺渊道:“既如此,定王妃无需挨板子,继续吧。”
他沉声问:“殿内三人,报上名来!”
三人便把自己的名字、籍贯,都报了上来,重点是:他们在十几年前都是赤水庄园的仆役,并且是签订了身契的那种,只要官府一查,就能查到他们在那时候的确是在赤水庄园做事,并且当年“确认”葬身火海了。
这一点上哪儿说理,都是铁证如山,季镇岳无可辩驳。
季娆说道:“当年,父亲还挺大方,给了他们厚葬不说,还给了家属高额抚恤金。你没想到的是,他们被好心人救下了,这些年隐姓埋名、艰难求生!”
季镇岳还想说什么,萧砺渊道:“证人陈词!”
这三人口供一致:“当年,在赤水庄园与永昌侯私会的人,的确是秦氏!为永昌侯诞下一女的人,也是秦氏!香兰只是他们买来伺候秦氏的一个丫头,伺候秦氏产女的。孩子生下来后,香兰则是负责照顾小姐。”
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证据:“小的当时在书房里找出了这些书信。”
那些书信,就是季镇岳写给秦氏的。
里面各种相思之词、关于秦氏怀的孩子、当爹的喜悦……
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季镇岳梗着脖子,道:“那只能证明,我与秦氏有私,何以证明本侯杀妻?”
“不急。”季娆冷笑,道:“父亲且听我慢慢道来!”
之所以绕圈子非要证明这两人有一腿,当然是为了梳理杀人动机。
因为这两人想在一起,秦氏当初因家里反对原配都不能做,当然不可能做妾。
那就只能让正室姜氏死亡才行!
季娆说道:“秦氏产女后,想要一个名分。故而她催促你,解决掉我母亲,把位置让出来给她。”
“可是,我母亲没有任何过错,当初我舅家还很强大,你没有任何休妻的理由。而秦氏恨我母亲夺走她的初恋,所以怂恿你,毒杀我母亲姜氏!”
“你先别急着,别瞪我……听我把话说完,你再辩驳也不迟!”
“我母亲身边的人都是忠心可靠的,你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你,又需要奔赴边疆在外征战,故而这一拖,便拖了两年!”
“你立功了、封侯了、风光了!”
“而姜家出事了!姜家倒台了!姜家被流放了!”
“我母亲疲于奔命,求告无门,卧病在床……”
“父亲便做了她的主,将她身边的忠仆一个个以各种理由驱赶、遣散,逐步换上了秦氏给你挑选的人!”
“这些人,在我母亲的汤药里下毒,慢性毒药,日渐夺走我母亲的生机,最终造成了积郁成疾、病逝的假象!”
“而那些忠仆,在被赶出永昌侯府之后,无处可去,你们给他们设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让他们尽数死在了外头!”
“至于后来,毒害我母亲的那些人,你与秦氏也都慢慢的、一个一个的,逐、一、灭、口!”
她朝站在外面伺候的小禾苗招手。
小禾苗端进来一个托盘。
季娆道:“这是我母亲姜氏院子里的人的卷宗,与后来被换上伺候我母亲的那批人的卷宗。请各位大人过目!”
卷宗在几个官员之间传阅。
两批人一共十五个,每一个人的姓名、籍贯、生卒年、死因,全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下来。
伺候过姜氏的所有人,全部都死了,没有一个寿终正寝,尽数死于形形色色的意外?
世上哪有这样凑巧的事?
这些东西做不了假,只要去查,就能证实!
“这……”徐大人看向季镇岳,问:“当真都是永昌侯所为?”
身为大理寺卿,面对命案的高敏度,让他的职业病立刻犯了。
季镇岳没想到季娆能弄来这些,他反口狡辩:“没想到,为了栽罪名给我,你这个逆女,竟然还准备得相当充分!”
“呵呵!”季娆轻笑一声,“你以为,死无对证,就万无一失了吗?”
她一挥手:“把人带进来!”
周渡带人,押着几人进入勤政殿,一脚一个,踢他们的后膝。
其中,两人是当年给姜氏下毒的知情人,三人是季镇岳和秦氏身边的亲信,还有一个……
李嬷嬷!
季镇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李嬷嬷刚跪下,就开始大哭:“侯爷……侯爷……夫人她……夫人她已经全部都承认了……”
季镇岳的身体晃了晃。
怎么可能?
秦氏为什么会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