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娆在心里笑。
脸上不动声色,顺着台阶下:“本王妃不胜酒力,各位夫人,先失陪了!”
小禾苗扶着她,往明兰院那边去。
秦氏给了李嬷嬷一个眼色,嘴上却说得很客气:“李嬷嬷,你跟着去,多看顾着点。命厨房煮一些醒酒汤,给王妃送一碗过去,务必把王妃照顾仔细了,莫要让她受酒意折磨。”
端的是周到体贴的好后母面孔。
“是!”李嬷嬷去了。
见状,季明芬眉心拧了拧,看了秦氏一眼。
她偏头,小声交代自己身后的丫鬟:“去提醒一下定王妃,小心秦氏作怪。”
这边丫鬟也去了。
秦氏继续招待宾客,笑吟吟地道:“王妃去休憩了,但时间尚早,各位再多玩会儿。”
宴席没散,虽然主角离席了,她们也不好离开。
没多久,苗清禾回来了:“侯夫人,我们王妃落下了一点东西,让我来取。”
秦氏不疑有他。
她的座位就在季娆旁边,苗清禾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杯盏,桌上的一盘吃了一半的菜碟子翻了,撒了她一身。
“哎呀!”秦氏叫嚷了一声。
苗清禾冷淡地道:“是我不小心,抱歉,侯夫人!”
一个剑客,日常总有一种很锋利的感觉,看在秦氏的眼里就是趾高气昂,秦氏心里很是不满。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能宽宏大量地道:“没事。”
衣裳这个样子太难看,她转头叮嘱:“小姑,劳你多招待贵宾了。”
再安抚宾客:“各位,我先失陪一下。让小姑,与小女,陪你们玩个尽兴哈!”
一众都表示理解。
有季明芬在,季婵雨、季秋儿和季杏儿也都积极作陪,秦氏的离去影响不大。
秦氏离席后,苗清禾把季娆落在坐席上的一块玉佩捡起来,冲在座的人欠身示意,也离去了。
众人没想太多。
约摸两刻钟后,有一名丫鬟小跑奔过来:“夫人!夫人呢!夫人,王妃出事了!王妃摔跤了!”
“什么!”季明芬立即站起来,紧张地问:“王妃怎么会摔跤的?”
她本就是个急脾气,气恼地道:“这秦氏去换个衣裳,怎么去了这么久!”
“抱歉了各位,我先去看一下王妃。”
本来她一个人离开也就是了,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安南侯夫人温彩站了起来:“我与你同去!”
她这一举动实在是太失礼,叫众人面面相觑。
但温彩做人非常到位,在场好几个跟她关系不错的,有人站了出来,道:“一起去吧。定王妃摔着了,我们继续在这里饮酒作乐,总是过意不去,总是要去慰问一下的。”
于是,一众呼啦啦过去了。
明兰院内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人影。
“怎么回事?王妃人呢?”季明芬火急火燎的脾气,哪里绷得住,走到房门口上前敲门。
“定王妃!娆儿……你在里面吗?”
“这些个狗奴才都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干什么吃饭的!”
她骂骂咧咧的。
“等等……”季杏儿耳朵挺尖:“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叫得好惨啊,听起来好疼的样子!”
“我也听到了。”季秋儿不解地问:“大表姐伤得这么严重吗?”
季婵雨压下了翘起的唇角,站出来道:“姑母,大姐姐在娘家摔伤了,叫得这样厉害肯定伤得不轻。不若……你直接进去看看情况?”
她伸手推了推门。
竟然一下就推开了。
里面的声音传出来,未婚的姑娘是茫然的,但已婚的妇人们,哪一个没变了脸色?
她们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完了整出大戏——
完了,她们被搅和进后宅阴私里头了!
啊这,抓了定王妃的奸情?
疯了吧!
季明芬立刻把门拉上,道:“各位,未经王妃允许,我等还是散了吧……”
温彩脸色一变,立刻上前,道:“院子里一个王妃的随从都没有,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蹊跷!”
不能散!
这群人散了后,定王妃在房里跟野男人苟合,就彻底被坐实了!
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温彩心乱如麻。
屋里传来女人小声呜咽的声音,以及男人吭哧吭哧大喘气的声音,当真是隐瞒不了一点!
“我进去看看。”温彩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弄个丫头进去脱光,让季娆藏起来,让人抓奸捉到的是丫头。
可是,季婵雨已经闯进去了:“大姐姐,我太担心你了,你不说话我可就进来了!”
她砰地推开了门,闯了进去。
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畅快:季娆,叫你狂,将你嘚瑟,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婵雨!”季明芬急了,想要把她拽出来。
这种事是一个未婚姑娘该看的吗?
但季婵雨却很滑溜,似乎早有防备一般,一个扭腰避开了季明芬,快速往里面跑,嘴里大喊:“大姐姐,你到底摔哪儿了!大家都来看你了!”
闯进内室后,装作不经意,一下撞翻了床榻前的山水屏风。
跟在后面的季明芬和温彩,一眼看到了床榻上的人。
一男一女扭成了麻花,男人赤膊上阵,双眼通红,只顾着原始的野蛮本能,竟完全不知道屋子里被人闯进去了。
很不正常。
而床上的女人则是拉着被子捂住脸,大声叫嚷:“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啊啊啊……”
季婵雨愣住了:季娆的声音好像没有这么老啊!
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季明芬一看,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原来是老的装骰子、小的开盅,这是给定王妃做局呢!
“你一个小姑娘,还不快点出去!”她猛地拉住季婵雨,催促她出去。
温彩忍着恶心,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把他们拉开!”
跟随她身边的两个嬷嬷,立刻上前把那男人拽住,强行拖下了床。
而温彩则是一把掀开了盖在女人脸上的被角,惊愕住了:“永昌侯夫人,怎会是你?”
季明芬大吃一惊:“长嫂,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婵雨也震惊了:“娘!???”
秦氏大声尖叫:“啊啊啊啊……你们给我滚出去!都给我滚!”
站在门外廊道下、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愣:
什么?
里面的不是定王妃,而是永昌侯夫人秦氏?
这这这……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