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如何?”季娆的笑容扩大了一些,杀气也更重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萧砺渊看着她,一会儿后,颔首道:“你看着办就好。”
在他的观念里,的确如此。
换了他,报复的手段也会非常狠。
“咦?”季娆忽然意识到:“你原先还不希望我那渣爹出事,担心兵权旁落,失去掌控。现在怎么……”
她眼眸突然灿亮,问:“该不会是……姜家的消息传回来了吧?”
那她的希望可就来了!
萧砺渊看着她。
提头能知尾就已经足够聪明,而她,仅仅凭着一些相关信息的推测,通过人心、人性的推测,就能够摸索出正确结论来!
他从头到尾没提过姜家,她却能顺利推测出来结果。
骂过她不要脸,骂过她口无遮拦,就是没有骂过她笨。
因为她实在是睿智得厉害!
他如实告知:“今日,去南蛮的人回了消息,说是姜家虽然落魄,志却不短。去了南蛮十多年,你舅父他们对子侄的教养,依然按照姜家世代的家风。不仅你舅父一辈仍然骁勇,你表兄弟这一代,也品行端正、可堪大用!”
“那……”季娆眼里迸发出的光彩,比平时要绚烂多了。
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样的家族,如果能捞回来,她就有靠山了!
一个人单打独斗,是走不长远的。
从来没有任何的个人,能够战胜一个世家,更何况,她身处皇权中心、她的丈夫是兵马大元帅、她孩子的爹是摄政王!
如果能把姜家捞回来,说她是农奴翻身把歌唱,都不带夸张的!
这宛如星光璀璨一般的光亮的眼眸,落在萧砺渊的眼里,竟也觉得有那么一丝感同身受。
他似乎也感染了她的喜悦,道:“本王这阵子,已经翻阅过当年姜家获罪的卷宗。”
他喜悦也是正常的。
一旦姜家能捞回来,凭着这姻亲关系,他也算是有了可靠的妻族。
遗憾的是,他无法用定王的身份与他们相处。
“哦。”季娆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们哥俩一定要确定姜家的人可以用,才会去查当年的案子。”
萧砺渊如实说:“本王亦是希望,早日解决兵权一事。”
顿了顿,又道:“即便他们已经不成器了,既然是你的舅家,只要不是品行低下者,若能翻案,捞回来与你作伴,也是极好的。”
季娆一怔。
他这是……为她着想?
不管是不是,她都开心极了。
她真的是走了狗屎大运,穿越过来搞上的两个男人都这么靠谱!
一时得意忘了形,她想也不想,凑过去猛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萧鹤林,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蜻蜓点水,一闪而过的那种,某人的心里却忽然兵荒马乱,就好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瞬间炸裂四处!
萧砺渊眯起眼睛:“什么小福星?”
“啊呀!”察觉他眸光滚动着汹涌的浪潮,季娆连忙求饶:“抱歉,是我没有约束好自己的行为。着实是……我太高兴了,特别感激你!”
萧砺渊的眸色更沉了:“你对所有感激的人,都要投怀送抱、甚至用亲吻来表示?”
季娆都不用思考的,立即来了一句:“不是呀,也就对你这样!”
萧砺渊的怒火,很不争气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他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简直乱来。”
“是是是,”季娆现在心情好,不管他说什么都愿意顺着他:“是我乱来了,应该注意如今咱们叔嫂关系,莫要再做任何暧昧举动!我记下了,以后绝对端正自己的行为,坚决不对你做狂浪之事!”
萧砺渊唇角抽搐。
不对他做,所以要对别人做,是吗?
季娆的心思都在捞姜家这件事上了,问:“那你翻阅了卷宗,可有找到突破点,如何把我舅父他们调回来?他们现在是罪籍吗?”
“第一个办法是:翻案。”萧砺渊也把心思调转回来,只是唇角似乎还留着滚烫的温度。
季娆拧眉,问:“通敌、叛国,这样的重罪,如何翻案?”
如果不是祖上积累了太多功勋,挣来了免死金牌,当年姜家面对的,很可能就是满门抄斩!
“不错。”萧砺渊自然知晓:“时间太过久远,翻案不仅难度大,查起来耗时也必定非常久。而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季娆等着他说:“那你的意思是,有第二个办法?”
萧砺渊抬眸,与她四目相对,说出了第二个主意:“大赦天下,这个办法最快、且最省力!”
“可这有一个问题。”季娆拧眉:“即便是赦免了他们的罪,从罪籍变成良籍,并不能官复原职。想让他们掌兵,尤其是想让他们掌管兵符,不也一样不可能吗?”
萧砺渊早就想好了对策:“让他们戴罪立功!”
他早有盘算:“定王亲卫的仪卫长秦越,很有领兵的才干。只是先前,本王地位不稳,无法力排众议把兵符交给他。”
“你的意思是……”季娆恍悟道:“让秦越领下虎符,然后把姜家子弟塞进他的部下,让他们奔赴北疆,建功立业。如今玄北国虎视眈眈,一旦开战,就很容易立下汗马功劳!届时论功行赏,就可以把姜家人提拔起来,慢慢把兵权移交到他们的手里了。”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这么省心省力。
萧砺渊赞赏地点点头:“不错。”
那么问题来了,季娆问:“新帝登基已经过了,大赦天下这个借口无法使用。皇帝大婚的日子也没到,那么,还有什么理由呢?”
说到这个,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萧鹤林!”
萧砺渊抬眸看她。
她的神色肃整起来,问:“你……打算娶妻了?”
他顿时愣住,眯起眼眸:“谁和你说的?”
根本没有这回事,但是,庄涉和春江都提议他这么做,他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可思来想去,也挑不出个属意的人选来!
没办法,这盛京、这群臣家中,找不到一个他能看得入眼的!
季娆哼哼地道:“我今日刚回府,庄涉便送来了一品大员家中的适婚女子的画像,十几幅呢,都放在我的书房里,说是长嫂如母,让我给你过目!”
她歪头看他,问:“你该不会打算摄政王大婚,也可以大赦天下吧?”
萧砺渊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