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娆都没去跟他们要铺子、要庄子。
毕竟,先薅现银,等薅得差不多了,回头她要嫁妆的时候,一样要得到铺子。
“季娆!”
季镇岳实在被她缠得没法,倏地站起来,道:“本侯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即便是王妃,总也不能来强抢!”
他拂袖离去。
见状,秦氏接上表演,捏着帕子擦眼泪,哭唧唧地说:“你看你把你爹气成啥样了?”
“哦,气成河豚了呗!”季娆不紧不慢地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笑嘻嘻地道:“他不跟我谈,那我就跟后娘你谈!你是管中馈的,侯府有没有银子,你最清楚,是吧?”
秦氏继续哭:“侯府账面上是有一些钱,但这都是流动的日常嚼用。你……总不能仗势欺人,让我们喝西北风吧?”
“哦,不肯开库房让我查,也不肯折现银给我,还不肯让我看账面。”季娆微微一笑,像极了恶魔探出了它的獠牙。
她下巴一扬,道:“行,左右我夫君不在家,家里也没有孩子什么的要照顾,我闲人一个!”
说着,她站了起来,一挥手:“周渡,让外头的人把我的行李搬进来,从今儿个起,我回娘家住了!”
反正,摄政王的毒解了,定王的财产她也全面接管了,目前并没有其他事情要做。
那就跟他们玩儿到底!
猫抓耗子,也不是为了吃的!
“什么!”
秦氏整个傻眼了,都忘了哭,惊呆地问:“你要回娘家住?”
她好气,偌大的定王府是装不下这个小贱人了吗?非要回来嚯嚯他们?
“怎么,不欢迎?”季娆冲她歪了歪头,笑问:“后娘,定王妃来住下,永昌侯府难道不该感觉到荣耀吗?你的福气……它、来、了!”
她笑得灿烂。
秦氏却几乎要晕过去。
前天她不去定王府,当然是装病的,谁曾想,会遭来这一出!
更叫秦氏崩溃的还在后头——
季娆搬回娘家住,你以为只是她一个人回?顶多带着几个奴仆回来恶心人?
她不!
除了她自己,以及身边几个贴身奴仆、粗使小厮啥的,还有周渡率领的三十个定王亲卫!
三十个!
如今她已经是定王盖过章的定王妃了,留在府中的亲卫她全部都可以调度。
呼啦啦住进来三四十人,那一大群彪形大汉,还得好吃好喝招待着。
光是吃喝,一天都要吃多少银子了?
还要住下,哪里有那么多地方给他们住?
但是!
这些都是定王妃带回来的,倘使她去摄政王那里告个状,或者这群人出去到处说一嘴……
永昌侯府的脸,往哪里搁?
秦氏急吼吼地去找季镇岳商量,一进书房就开始哭诉:“侯爷,你管管你那祖宗女儿吧!她带着这么一大拨人住下,咱们光是管饭都得多大开销?难不成,她打算把六十万两银子吃回本不成?”
季镇岳看见她哭,以前肯定会搂进怀里好生安慰的,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没好气地说:“我管?我怎么管!那不是你提议,要把她召回来顶替婵雨嫁给定王的吗?现在好了,定王根本没事,她根本不用陪葬!”
“前日你为什么不亲自上门?这不,把她给招回来了!”
更气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秦氏继续哭哭啼啼:“我难道没有想办法吗?新婚夜让她爬摄政王的床,以为她冒犯了摄政王,即便不用陪葬,也是个死罪。谁曾想,人家兄弟互换玩有趣呢!”
提到这个,季镇岳忽然一怔,问:“你不是说,安排了其他人在定王府里?”
秦氏点头:“可一直没机会下手啊!她住的是定王的屋子,没住后院,寻常小厮根本靠近不了!我听说,定王回来的那两日,都住的西屋,没让她把主屋让出来!”
那小贱人,怎么就这么好狗命?
一般的女眷看见定王,那一身尸山血海走出来的煞气,吓得她们不敢靠近。
季婵雨就因此很抗拒这门婚事。
可季娆,竟然能让定王这样宠着惯着!
季镇岳眯起眼睛,道:“那现在,她不是住到侯府来了吗?”
本来是可以好好做父女的,但是,既然季娆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
季娆已经把那些东西要回去了,侯府已经大出血了,她还想要六十万两?
那不是要把侯府的皮都剥掉吗?
花掉的钱,难道还能自己滚回来?
永昌侯府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东西都加起来,都凑不出来六十万两现银!
“侯爷是说……”秦氏理解了他的意思,立即表示认可:“对对对,真可以这么办!”
旋即有个难点:“但这时间、场所,还有见证人,我们需要好好计议!”
季镇岳带兵打仗毫不含糊,当然是有点脑力的:“便以定王妃回娘家住为由,设一个小宴,请各家夫人过来坐坐。”
秦氏立马明白了:“如此,便可以让众家夫人当场抓个正着。再将她扭送到摄政王那里去……”
“还扭送什么?”季镇岳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不守妇道之人,当场打杀!到时候就算定王怪罪,我便去负荆请罪。如今摄政王以及定王还需要我,咱们二弟又在北疆战场上。真出了这事儿,顶多罚上一罚,不会真对我如何的!”
受一点处罚,总好过被季娆这丧门星嚯嚯全家,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秦氏一听:“那敢情好啊!”
这当真是顶好的主意了!
“也不是我为人父者心狠手辣,着实是她咄咄逼人、欺人太甚!”季镇岳还给自己拿了个理由:“本侯原来,是想好好笼络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但既然她不但不利于家宅,反而还回来嚯嚯娘家,这个女儿还不如不要了!”
死了干净!
秦氏是一万个赞同。
她比季镇岳还希望季娆死掉!
这边,季娆当然不晓得亲爹打算给自己量身定做、钉了一口棺材,她不但要住进侯府,还要求住最好的院子。
主院是季镇岳夫妻在住,她说了一句:“本王妃还是很有孝心的,总不能抢了爹和后娘的院子住。”
众人:“……”
重新定义“孝心”!
于是,季娆看中了季婵雨的院子!
“好妹妹,姐姐不会住太久的。什么时候爹爹还给我六十万两银子,我就什么时候走!”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每一分翘起的弧度,都在气人,季婵雨恨不能撕烂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