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娆挑眉。
不得不说,萧砺渊这一手非常绝,类似于击鼓传花。
你从谁那里听来的,如实招来,立刻传下去;招供不出来,这个罪名就会在你这里停留,直接定罪、拖出去打死!
至于这其中会不会夹带私人恩怨,那就是个人的事了。
今日平王府宴请的人,主仆合计有上百之众,加上平王府自家的人,少不得有二三百人。
得了平王的首肯后,周渡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定王亲卫控制了整个牡丹园。
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后,回来请示主子:“王爷,先从何人问起呢?”
萧砺渊低头,看向“胳膊挂件”:“事关于你,你来定吧。”
有个会医术的王妃,是好事,但也有一点不好。
她有职业病,习惯性地贴着人的手,就试探着想要探他的脉。他方才反手按住她好几次,还必须得动作自然,不能引起怀疑。
这一人分饰二角的戏,真的好难演!
见他把做主的权利交给自己,季娆也不客气,直接对萧汀兰道:“大长公主,这个流言,我是先从你这里听到的,不如由你开始吧。”
萧汀兰轻轻点头:“好。”
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婢女:“是我家英儿告知的。”
算是递出了击鼓传花的那朵花。
英儿接龙:“奴婢是给殿下取酒之时,听到和郡王妃身边的蓉儿说的。”
和郡王妃的丫头蓉儿接上:“……”
这些话,自然不是当主子在传,多半是下人们在伺候主子的时候听来,再告知自己的主子。
若是别家的事,主子们三五好友私底下说上一嘴,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是有可能。
但在这种场合,极度容易祸从口出,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乱开口。
下人们嚼舌根,没有伤到主子们的体面,故而即便是从主子嘴里听到的,一律都当是下人说的。
这朵“花”一路传递,都是在下人们之间传来传去。
眼前的“游戏”一路玩下去,季娆的目光轻轻扫动,搜寻季家人的下落。
她看到了季明芬带着季杏儿和季秋儿,她们一行人的脸色有惊讶,有猜疑。季明芬担忧地看向她这边。而那两只白眼狼倒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兴奋。
看来,先前那番话还是有用了。
但是,不见秦氏和季婵雨!
反正苗清禾已经去找了,季娆也不着急,给了萧砺渊一个肘击,问:“夫君,你方才在前院,见到我那渣……见到我爹了吗?”
“没有。”萧砺渊如实回答:“屯营有军务,他应是前往屯营,无暇前来。”
如今,兵符在季镇岳的手里,永昌侯长子被拘在了宫里给皇帝伴驾,季镇岳把次子带在身边。玄北国有了异动,季镇岳自然是最忙的,带着次子一直跑前跑后。
“哦。”季娆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苗清禾回来了:“小姐,侯夫人与二小姐在那边,躲在人群最末端。可需要婢子前往,将她们抓过来?”
即便是投入了权贵之家,她们说话做事,依然带着浓郁的江湖风,任何事都是倾向于直接动手开干!
“不急。”季娆微微摇头:“先看看再说。”
她仰头,贴近萧砺渊低语:“正好让夫君看一看,这些家族之间的瓜葛、仇怨。”
今日这一出,非但是要把“泼脏水”的人揪出来,聪明人更是能够从中看出来这些官员之间的牵连。
季娆不太了解群臣之间的关系,但萧砺渊应该能看出来!
可惜她那小叔子不在,不然,能当摄政王的人,一眼就能瞧个五四三出来。
也不知,萧鹤林现在人在何处。
口口声声不让她跟定王上床,他人都不在盛京,她真要睡了他哥,他又能如何?
今晚回去……
她想个法子把脚踝上的金链子藏起来,不让萧砺渊看见,无论如何一定得成功给孩子上户口,哪怕是要把他给按了强上都得行!
再不济,用上老花招:下药?
萧砺渊哪里知道身边的人满脑子都是今晚怎么把自己扑倒吃掉,他眸光锐利地看着在场的人。
如果萧鹤林在,这种场合必定是还能谈笑风生,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办了。
如果是他扮演萧鹤林,那只能隐忍住身上的煞气,尽量学个七八分。
但,现在他是萧砺渊本尊,凶戾的煞气完全外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的每一个人仿佛都能被他刮一层皮!
萧逸轩看着眼前这一出,在他的地盘上出这样的事,心情自然不可能好。
他脸色不太好看,始终皱着眉头,问:“灵姝,你是从何人嘴里听到的?”
霍灵姝极为自然地应道:“是我身边的小玉在外面听到了这些事,当时已经都传开了。妾身感觉不妥,一方面差人去提醒她们勿要再传,另一方面立即派人去寻定王妃,同时也寻王爷过来。”
她这里听着没有任何问题。
作为宴席的女主人,的确应该这么做。
季娆瞧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我谢谢你啊!”
霍灵姝一愣。
先前在正厅里的不愉快,她不认为季娆是这么容易就揭过去的人。
现在突然给这么友好的态度,还说了如此客气的话,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
谢谢?
不是真心的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她斟酌着,道:“如若只是流言,诋毁定王妃的声誉,那自当遏止,并且严加惩戒始作俑者。希望是流言吧!”
不说后面一句还好,说了这话后,听着仿佛在说:如果不是流言,那今天你就死定了!
季娆唇角微弯,道:“怎么能说是诋毁我的声誉呢?”
她头微微一歪,问:“我值几个钱?我算老几?依我看,这种事是冲着摄政王来的!一个当小叔子的,跟新过门的嫂子搞在一起,外人可以评说他德行有亏,不再信服他这位摄政王,不是吗?”
老是拿女人的贞洁来做文章,男人就可以完美隐身,可真有意思!
听到这话的人,都不由一愣。
似乎有点道理?
霍灵姝一听,不对啊,她赶忙捕捉重点:“但,没有你给摄政王下药在前,岂会有摄政王与你……在后?”
“等等!”季娆竖起一根食指,做了个暂停的动作,问:“你该不会是认定我真有做这件事,趁着今天摄政王不在,直接给我定罪名把我打死吧?”
霍灵姝立即否认:“自然不是。”
季娆冷笑,又道:“那你怎么把事情说得如此笃定,我有理由怀疑,今日的传言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
当即,周边的目光全都在霍灵姝脸上聚焦!